这周六,占新荀在图书馆,手机嗡嗡的震。他不方便开声音,一来扰人,二来他也不方便给同学看到他是有手机的人。他接电话都要去到厕所的隔间,从自习室走过去,电话都断了。他给邝琦的备注就一个Q。
拨过去,邝琦声音冷淡,问说:“为什么不接电话。”
“在图书馆。”占新荀声音放的轻,即便是在卫生间,也不想被人听到。
邝琦说:“我晚上过去。”
“这周吗?”占新荀惊讶,这周邝琦已经来两回了,今晚再来,就是第三回了……
“怎么,你是欢迎还是不欢迎?”
占新荀抿唇,低低地说欢迎。他现在对邝琦说违心的话可谓是信手拈来,什么原因,就为了钱吗?做人的底线说抛就抛。“那我现在过去,买点菜。”
“今天要交粮。”邝琦说的玩味。实际这么长时间,他们只亲过嘴,这句话无异于最后通牒,占新荀沉默片刻,在电话里回了一个好。
邝琦把占新荀弄得有些紧张,占新荀让司机送他去公寓附近的菜市场,他站在光线幽暗的市场,调转脚步,先去了隔壁的商超。买套。公寓里没有,占新荀住那么久,他很清楚。邝琦从没把那里当过家,里面属于邝琦的东西寥寥无几,只有一套临时的护肤品,连睡衣都是穿占新荀的。
占新荀拿了一盒,没有同收银员对视,很快出超市的门,再去到菜市场。地板黏着他的布鞋底,就像在撕扯他的心脏,好一会儿,他买菜都忘记让别人找零。
占新荀先回公寓的,他问邝琦大概几点到,他要做饭。邝琦说六点吧,占新荀就先把粥给煮上了。他买菜用的是卡里的钱,实际并没有多少开销,他决定不记账。只有邝琦要来吃,他才会挪点钱出来,让邝琦吃顿好的。
邝琦没有留意过这些细节,太微不足道了,但对占新荀很重要。千禧年刚过,上世纪占新荀还在饿肚子。占红星一赌博,讨债的人上门,他们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吃不饱饭。面缸很快就会空,还要靠他母亲贾云霞去问自己的妹妹借面,擀面条。贾云霞做最多的就是汤面条,这样不用很多面,喝汤也能饱。自己小菜园里种着菠菜,上海青,面里也没荤的,只有用来炝锅的油是猪油。都那样了,贾云霞给占红星盛第一碗饭,都是稠的,到了占新荀,就稀了不少。占新荀从小就瘦,拔个子那会儿,骨头疼,钙片还是他小姨给买的。等他学着掌勺,能勉强不让自己饿肚子,后来厨艺慢慢精进,都是生活逼出来的。
六点整,邝琦准时出现,他时间观念强的可怕,不早到也不迟到。占新荀把菜都端上桌,邝琦扫着那四道菜。水煮牛肉,蒜蓉虾,包菜粉丝,西兰花炒香菇。不知是占新荀用了心,以为寻常人家晚饭都这么吃,大条条的坐下,占新荀坐他对面,氛围一时很拘谨。
为着他那句话吧。
占新荀不会找话题,平常跟朋友怎么聊,现在对着邝琦都说不出。难怪邝琦要说他闷,还要靠邝琦主动开口,“快放暑假?”
他点头,原本计划暑假要做暑假工,现在计划要做大的变动。邝琦冷不丁道:“七月八月我要出国。”
占新荀平整的面部闪过一丝诧异,而后又定下来。他总波澜不惊,深沉的像有心思。邝琦看不出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不关心我去哪个国家?”邝琦冲他扬眉,显得有几分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