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新荀跟冯明正式见面是在看好房子后,那天邝琦开车去接冯明到饭馆吃饭,占新荀自己打车来的,邝琦不让他穿很正式,说不想显得特殊,毕竟又不是上门。占新荀穿了件白衬衫,休闲外套,都是邝琦给搭的。
冯明那天还穿了件水红色鸡心领毛衣,她以往在家干活都是穿耐脏的衣服,为了出来见人,把指甲也绞了,就怕常年栽花指甲里藏的灰给人看见了丢邝琦的脸。
邝琦带着冯明到的时候占新荀已经到了,先点了一壶茶,等着邝琦来点正餐。来的路上,邝琦多少跟冯明讲了占新荀家里的情况。冯明听了还是有点意见,主要他俩差了七岁,冯明也不要求占新荀多有钱,太有钱了邝琦还配不上,她嫌门不当户不对。主要就差在年纪上,占新荀还在读书,有可能还要继续读下去,那邝琦不成了供学生了。她问邝琦能不能占新荀读完研究生就不读了。邝琦问为什么。她说你傻啊,你什么学历,人家什么学历。以后读出来了,再看不上你,你上哪哭去。
邝琦嘿了声,说妈你怎么学历歧视啊?那我俩在一起又不是比学习的,我为了跟他在一块,还得考上北大啊?
冯明白了他一眼,说你有这本事,妈都要烧高香了。
邝琦说你净瞧不上我,这儿就咱俩,就算了。在别人面前可不准这样啊。
冯明说知道了知道了。
等在饭馆跟占新荀打上照面,她说这不是见过吗,眼熟,记不清了。占新荀也去过家里几回,那会儿邝琦还没摊牌,谁会往那处想。
点好菜,开始陆续上,占新荀给冯明敬茶。邝琦有点儿乐了,觉得占新荀这样像小媳妇儿,让谁占便宜了。冯明瞅着占新荀的大高个,尴尬的接过茶,什么也没说。占新荀更不会应对这种场面了,他自己家里那氛围,动不动都能跟占红星动刀子的,哪学得会这个。打小就不会跟长辈相处。
冯明就点了个头,茶也喝了。
占新荀拿出来一块儿玉,雕的弥勒佛。男戴观音女戴佛。占新荀买之前问了邝琦兴不兴这个,邝琦说可以,占新荀才买的。他递给冯明,改口叫了妈,说妈你看看喜欢吗?
冯明接过来看,品相真好,说不喜欢是假的。她自己戴脖子上,菜上齐了,开始动筷。这一顿饭也就这么下来了。
结束三人上一辆车,邝琦要先把冯明送回家。她也不是那种活络的家长,勤勤恳恳了一辈子,就邝琦这件事最出格。路上无话,她下车了,占新荀跟着下,说是送她,等她把门关上,占新荀上了副驾驶,邝琦明显感觉占新荀松了口气。他把安全带给占新荀系上,问说:“啥感觉?”
“没什么。”占新荀嘴硬。
邝琦虚握的拳头捶在占新荀胸膛,嗔道:“没人了还跟我装。”
占新荀握着邝琦的手,问了句:“她会不会不待见我?”
“那不能,我喜欢的我妈都喜欢。”邝琦又在糊弄占新荀了。占新荀要是个小姑娘,冯明指不定多稀罕呢,一看是个大小伙,心里不知多怪。
邝琦抽手开车,占新荀那边还有个小姨,没吱声。邝琦没让占新荀说,想着不要急,慢慢来。今年能把冯明攻克了,已经很了不起了。贾云霞至今没有音信,占新荀也没说找,邝琦觉着占新荀心里肯定有怨气,在贾云霞心中,永远是占红星最重要。这真奇怪,人的感情就是太复杂了,受影响的因素又太多了,哪怕只是普通的天气,都有可能起决定性因素。邝琦一辈子也参透不了占新荀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到底要用多久才能把自己照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