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嗯。
邝琦于是松开抱着他脖子的手,捂在嘴边,做喇叭状,没有了支撑邝琦甚至有些不稳当,他牢牢背着邝琦,邝琦朝着太阳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风把邝琦的声音兜回来,邝琦从没有见过山谷,但他感觉他们此刻就处在山谷里,他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要飞!”邝琦兴冲冲的,凑到那只白皙的耳垂边,低声重复,“我想飞。”
邝琦瞬间感受到颠簸,不由得圈紧身下人的脖子,他奔跑起来,眼前的青绿连起来,连成一片,连成模糊的影子。是他们掀起的风,让叶片摩擦着发出声响,是他们的脚步,让大地开始颤动。邝琦望向前方,如此的邈远。
“来找我吧。”邝琦低声。
当邝琦睁开眼睛,黑暗让他晃神,他一动不动,感知回笼,他发现腰间搭着的手,他叫占新荀的名字。占新荀迷蒙着拍他后背,哑声说:“做噩梦了?睡吧。”
邝琦想问你为什么要挣开我的手,可他想,占新荀不松他也会松的,只是占新荀做在了他前面。他往占新荀怀里拱了拱,占新荀拍着他后背,哄他睡觉。被窝里混杂的气息让邝琦深吸一口气,静谧之中,邝琦开口:“我想喝水。”
占新荀动了下,像是醒了,低头亲亲邝琦,说:“等着。”他起身掖好被角,去客厅给邝琦兑温水,小夜灯发出橙色的光,邝琦意识清明的看着墙壁,占新荀很快推门进来,坐在床边,把杯子递给邝琦。
邝琦呷一口,占新荀道:“不喝了?”
邝琦摇头,此举颇似折腾人的,占新荀接过杯子放在桌上,揿了灯,室内重归黑暗。占新荀出去一遭,身上有点儿凉,邝琦黏着抱他,他拍拍邝琦后背,说是不是晚上吃咸了才想喝水,下次晚上不要吃那么咸了。
哪儿能呢。邝琦只是想看看占新荀会为他做到什么份儿上,也许以后他会有比让占新荀半夜起来倒水还要烦十倍百倍的事情,占新荀都会愿意吗?生活的本质是什么?邝琦叹了口气,占新荀托着他的脸,问道:“怎么了?”
“我是不是很烦?”邝琦轻声。
占新荀笑,说:“是吧。你是小烦人精,我是大烦人精。咱俩在一起,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