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云两眼通红,整个面部痛苦又绝望,压着发抖的声音恶狠狠的发问:“这就是你谈的对象?”
看着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妈妈,顾宝珠再也没有忍住,坐在地上跟着一起流泪。
“走,去报警,不行,你给我断了,家条件再好也不能跟。”孙云好似恢复了冷静,拉着顾宝珠就往屋里拽。
顾宝珠被大力的孙云拽的踉踉跄跄。
抓住门框,就往后退。
一直摇头,嘴唇咬的发白:“不是他。”
孙云冷了几秒,再次失控,这回只往她身上招呼,娘俩的头发好像疯子,眼泪鼻涕头发糊了一脸。
孙云一边打一边压着声音:“谁?”
顾宝珠任她打骂,一声不吭。
孙云好似被抽走了支撑的那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刚才的发狠抽打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宝珠不敢靠近,却很担心,只怯怯的盯着孙云。
脸上身上那股火辣辣,居然让她觉得安心,终于发泄完了。
屋里一片死寂……
“小孙呐,在家吗?”门口传来咚咚咚。
孙云擦擦眼,用手一擤鼻涕,就着刚才顾宝珠裹着的浴巾擦擦,手指头划拉划拉头发,而顾宝珠早就闪进卧室。
隔着房门回应:“嗳,跟家呢,怎么了王姨?”
“哟,这不是在家嘛,我就说小孙在家。”门口几个人搭话。
听着是这栋楼里的邻居,也没有开门让进屋:“您有事啊?”
“嗨,咱这边下水道可能堵了,大家伙意思是,兑钱找师傅过来通通。”
“那成,过会我过去找您。”
这边楼房清一水儿的小偏单,偏单的格局就是一厨一卫一室一厅。
孙云娘俩住的这两间屋,小屋子给顾宝珠,她直接住在大门入室。
王老太太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门口和几个邻居妇女闲嗒噶。
孙云咬牙,也不能撵走,人家在自己门口呢。
这边房子一梯三户,别说隐私,家里翻个身隔壁都能听到动静。
再也顾不上顾宝珠,只能进卫生间,一顿收拾。
收拾完,就坐在门口的小沙发上发呆,听着门口嘎嘎笑声,她连气都喘的很轻。
隔着一道房门,一点也不隔音。
臭狗屎一样不走,死赖着恨不得扒门缝儿瞧瞧。
“听着了吗?”
“我没听着吵架啊,就听甩巴掌音儿。”
“哼,狗食家庭。”
“我说燕子妈,你又不是我们这一栋的,跟这裹什么乱?”
孙云听到这号名字,先是一呆,双手用力抓着膝盖,指节开始泛白。
“嗨,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从东河那边儿搬来的,虽然不是这边儿老门老户,是不是好人家还是知道的。”
一墙之隔的孙云,嘴唇咬的发白,一脸惊恐。
“哟,跟谁认识?我可得听听。”
不嫌事大邻居其一拱火。
“嗨,你们也知道,我婆婆动不动就脏的臭的往出得吧,我这不是就听了那么几嘴嘛。我啊家里见天儿伺候瘫公公,我婆婆跟我这才有个好脸,没招儿啊,这不是爷们儿不争气,指望公公婆婆退休金接济。”
“这不是应当应分的嘛,老的有俩钱儿不都贴吧小的,咱就说老大年纪也带不走,难不成攒着带棺材里?”王姨接话的声音隔着房门传入屋里。
而孙云脸色发白,在没有往日的风韵犹存,好似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哼,王大姨您是不知道,我婆婆跟我讲了我公公年轻不正干,要不家里至于弄到现在这地步?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是真的替我婆婆叫屈。”
“哟,你婆婆平时看着不赖啊,大厂会计,现如今退休了,退休金也比我们高。你公公退休的厂长,说一千道一万,过日子就这么回事,谁家锅底干净?”王大姨继续教育。
“您听我说啊,我公公年轻沾上个不三不四的,我婆婆没过几年好日子,挣俩糟钱儿全填吧那个老贱货身上了。我婆婆气狠了,只在家哭,那会儿也不像现在,不敢声张,忒丢人。”
“说这些做嘛的,我跟你说,一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哪有往出抖露的?”王大姨感觉这个燕子妈脑子有大病,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旁边儿众人哪顾得上这个,谁还讲究丢丑不丢丑,反正不是丢的自己家,管你的。
继续拱火让燕子妈往出讲,都顾不上挨家敲门兑钱的事儿。
“那个老贱货,解放前是卖肉的,靠着俩腿一劈,就能挣钱。后来跟了我们厂里的锅炉工,那一穷二白的光棍儿,还以为自己捡到了宝,谁知道不光他捡着了,厂子里的爷们儿也捡着了。”
“……这,真不禁讲究。”一个不知名的声音发出。
“这和你公公有啥关系?”着急发问的某邻居。
“那老贱货不背人,见天儿勾搭爷们儿在她家炕上轱辘,锅炉工气的也没法儿,每回家走到大门先喊:拔出来了没?”
……
“哈哈哈哈哈哈哈。”传来嘎嘎笑声。
“我婆婆说一帮爷们儿被勾搭的也不想上班,一天到晚的光想囊次几回。”
众人又是哈哈哈哈,有人接话:“你也怪有水平,你这囊次人是真囊次人。”
“哎,就说吧,报应来了,我公公瘫了,那老贱人也死了,我婆婆算是熬出头。你们呐,可是得小心着,老贱货没了,这不还有小贱货嘛。我家那口子随他老子,不正干,我得满处打听打听,这随根儿的贱货,还能接着卖肉不?可得看好自己家的老爷们儿,别一不小心,家都搬空了。”燕子妈冲着孙云房门,大声喊话。
孙云隔着房门咬牙切齿,可还是假装听不见,嘴唇直哆嗦。
恨不得这帮子人来个现世报,死他一百回。
而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在没人接话问和她公公什么关系,都借口家里有事,依次往楼下走。
孙云听着下楼的脚步声,一下子瘫软在沙发上,这地方是住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