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通透冷情,仍旧是经受了“人世的毒打”才逐渐变得心硬血冷
。此刻玉颜欢的答复显得模棱两可,让我意识到她有意隐藏,但是并不想完全让真相沉在泥沼中,否则她有一百种法子让我看不出任何诡异。
如果陆真在场,准会说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事实如此我不反驳,我一直有一个很邪性的猜测在于刺杀的人也不一定就是楚末帝那一系的人找来的,还有可能是我父亲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
我迫切地需要实体性的证物来呼应我的猜测,此时我连玉颜欢都不相信,她当然不至于骗我,可是她没说全,我就只能“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了。
我鬼鬼祟祟地趴在殿门口张望了一会儿,见外室里边儿空空荡荡的,于是正准备跳过门槛就往里走,我好像听到玉颜欢隔着窗棂压低了声音在训斥办事不力的宫人。
不过我委实没工夫管这些闲事,我像是窥探到什么隐秘的事迹一样一往无前地冲上去——
回头看是谁拉住我,原来是胡皇后。
我很少见到她,除非是在需要请安的时刻,但也戴着生疏的社交面具。
对于不熟悉的人,我总是抱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所以我很快停止了我的动作。
今天是她的生日,不管钦天监如何指点,对她来说这都应当是一个好日子,但是事情发展到眼下的情况,她就是很坏的受害者了。
千秋节皇帝没有照例宿在她宫中,还受到了刺杀,夤夜时分我都睡了,她还要被拔起来处理宫中的事务,免得这偌大的周宫乱成一锅粥,会很不好看。
我突然心念微动,想我父亲为何突然出宫。
她平日对待宫中的所有人,一向都是很温和的,我听过有宫人碎话,说自己与旁人谈论家中难处,胡皇后听到了,就慷慨解囊,用自己的银钱贴给她,她记了很久,以至于想一辈子侍奉宫中。
一辈子还是算了吧,我心说,这宫里有的时候容得下例外,但你别把例外当一贯如此,因为这一切都不是你说了算。
但是这个时候,她的神色却很冰冷,目光也分毫没有落在我的身上,尽管我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想引起她的注意,她只召来玉颜欢刨根问底,语言凝练精悍,甚至有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