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岳和风入松好不容易掘开一个入口,众人下去来到墓道。
众人走了许久,这墓道不仅向前,也同时不停地往地下深入延伸。墓道两侧石壁上,每隔一段便矗立着一尊镇墓兽。
这些未曾在地表出现的石像,却在这墓道中每隔不远就能看到:有兽面人身,也有人面兽身;有头上长角的,也有背后双翅欲飞的。它们奇形怪状,沉默地立于阴影中,像是在黑暗中掩盖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莫桡越看越觉得浑身不自在,别说比起博物馆的那些文物,就是他读过的盗墓小说,里面也没出现过这么密集且诡异的镇墓神兽啊……
莫桡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禁四处回望,小声喃喃道:“顾唯高看起来挺硬气,没想到私下也这么害怕啊,搞了这么多在他墓里……”
话音未落,忽然有一只手轻轻搭上莫桡的肩头,止住了他的脚步。莫桡抬眼,正对上允宁的目光。允宁一言未发,只是微抬下巴,示意他向前看去。
前面就是墓门了,墓门的两旁,两位将军石像,全身坡甲而立,一配刀,一持剑,威风凛凛。而那右边将军的剑,不偏不倚,刚好悬在莫桡喉前。
“多谢鬼君,我刚才没留意。”莫桡心有余悸,正要侧身绕过,却见允宁抬手轻挥,两团灵火从他掌心浮起——一团落于莫桡脚前,替他照亮前路;另一团则如萤火,轻盈地环绕他周身,映出一圈暖光。
“这样,清楚些。”
灵火的光芒映亮了允宁半张侧脸,勾勒出雕塑般流畅而完美的线条。他就那样直直地望着莫桡,目光沉静却深不见底。
在这幽闭狭窄的空间里,被这样的目光笼罩,莫桡忽然觉得双颊发热,呼吸也无端急促了几分。
“哈哈,那什么”,莫桡干笑着,有些慌乱地别开允宁的视线,胡言乱语道:“哈哈哈…是啊,这墓道可真长……”
白行素挠了挠额头,用胳膊怼了一下旁边的风入松,一脸狐疑道:“他真的是护卫?”
“废话,我们都是啊。”风入松一脸嫌弃地拍了拍刚才被白行素碰到的地方。
白行素依旧不依不饶,追道:“那你家鬼君为什么区别对待你和他?”
风入松想了片刻,十分真挚道:“因为我不需要啊。”
在最前面的顾衡岳停了下来,墓门下面,躺着三四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
顾衡岳眼神复杂地看了看那些尸体,这些人衣服式样一致,看起来应该就是陵园工匠之类。顾衡岳示意大家稍等,他将那些人的尸体搬到一旁,又为其念了一遍往生咒,众人这才移步到墓门前。
两扇丈余高的石门,上面雕刻着“青龙白虎”图,除此之外,两扇石门间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色符咒。黄色的符咒几乎覆盖了原本的石材,将门缝封的死死的,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镇压之气。
顾衡岳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沉重的墓门。伴随着石头摩擦的沉闷声响,门内的景象终于彻底展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墓室两侧的石壁中,延伸出无数粗黑的铁链,所有这些铁链的另一端,都死死缠绕在墓室正中央的一具黑色棺椁上,将其几乎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铁茧。其中最粗的两条铁链上还缠着红线,红线上也贴满了黄色的符咒。
这么繁复的阵法,不像是为了能够让墓主人安眠,更像是极为害怕棺椁中的东西逃出来。
莫桡注意到,这铁链上的符咒和墓门上贴的那些,都和顾唯高消失后留下的那张非常相似。看来这背后之人,确实和月溢鬼君有关。
此刻此刻,莫桡、允宁、风入松,白行素、文心、顾衡岳,每个人的脸上都极为复杂。
白行素摇着扇子走了出来,拍了拍顾衡岳的肩膀:“你算了,不方便直接插手。”合上扇子指了指文心,道:“你是苦主,与我师弟也算和你握手言和了,还是我来讲吧。”
白行素走到那棺椁下方,单膝跪地,却朝着棺椁正对的下方,挥去一掌。
掌力裂开了地面,露出了底下的东西——原来正对着上面棺椁的地下,还埋着另外一副棺材。
白行素拍了拍双掌上的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人间最阴毒的诡制法——血饲镇魂术,也就是要以身相许……”
莫桡:“以身?”
风入松:“相许?”
白行素这个人向来疯疯癫癫,人没个正行,说话也没个正行,但是这个也实在是太……
“想什么呢?就是这个名字,听我解释你们就知道了。你们上来看。”
白行素指着地下的棺材上,那上面有一道不显眼的暗纹,“这花纹其实是个暗渠,血滴落到这里都会顺着这个暗渠流到棺材里面,来饲养……不,你爹应该是用来压制里面那鬼,或者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