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允宁的周身瞬间冷了不少。

鬼君的压迫非比寻常，断手的指尖处开始出现冰晶；骨鞭轻盈地扭动了下身体，不动声色地将断手周身又缩小了几分。

断手颤栗着，依旧否认：[没有，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他的识海在哪儿，谁也不知道。]

莫桡也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呛道：“或许你确实不知道他的识海在哪儿。但有一点你说错了，他没有不信你。如果他不信你，定然不会让你在这里呆着。这里都是识海，是他到处寻来的秘密；而且，你还仅仅是个断手。随便将你扔在哪儿就行了，干嘛还要小心翼翼地藏在这里？所以，你对他来讲，一定有特殊之处！”

允宁骨鞭化刀，骨刃冒着森森的寒光，抵住那断手，威胁道：“出来，不然我砍碎了它。”

……

骨刃一点点刺入断手，流出的鲜血又结成了血红的冰晶；断手的五指因为疼痛张开到最大，血流得越来越快，一滴滴落在“水”中。

明艳的红色在水里蔓延开来，像是在诱惑着水底深处的怪物。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破水而出，如同索命的水鬼，双眼恶狠狠地盯向莫桡和允宁。

书生鬼的真身，原来一直藏在这片水中。或许是因为上岸太急，他的脸正对着莫桡和允宁，可一双腿却朝后反扭着，姿态诡异至极。

几乎同时，一道金色灵阵在空中骤现，白行素拉着胸口全是血的顾衡岳，顾衡岳除了脸色苍白了些，看起来状态还行；风入松一脚踢断“血龙”的最后一笔，三人齐刷刷地出现在书生鬼的身后。

白行素愤愤地骂道：“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命的，敢把择星宫的弟子欺负成这样！”

书生鬼像是没有听见白行素的话一样，只是盯着允宁的骨刀，冷冷道：“没想死了你们也要帮他。我认栽，先放开断手，我任由你们处置。”

就在这时，顾衡岳突然挣上前来，大声喊道：“不行，你必须先说清楚，今日为何非要说我是‘鬼’！”

年轻人，脾气直，气血也足，说话间，胸口的血又开始往外涌。

“哎呦，我的好师弟啊……”白行素无奈地摇了摇头，忙渡了些灵力先帮他止住血。

顾衡岳像座移不开的山一样，执拗道：“不行，我偏要问清楚。”

允宁收起骨鞭，断手上的伤口随之止住流血；书生鬼见状稍松一口气，扭动腰身，将反扭的双腿“咔”地一声正了回去。

断手趁着间隙，飞快挥动：[往事不可追，莫要固执]。

这几个字，像是在回答顾衡岳，又像是在劝说书生鬼。

书生鬼忽地释然一笑，又抬头看了看上面，似有些不服道：“看来是上天非要给我这样的结局啊！断手确实不知原委，你们放开他吧，反正人是我伤的，我愿意承担。”

书生鬼转向顾衡岳，盯着他的双眼，沉声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好，我全都告诉你。”

[不可！]

断手有些过于慌张，这次写出来的字和之前几次都不太一样，之前飞扬不羁，精瘦潇洒；这次的反而苍混有力，规正中带着几分执拗。

巨大的“不可”两字，牢牢地嵌在了两人的眼睛里。只不过，顾衡岳的眼中全是不可置信，而书生鬼的目光却从震惊迅速转为滔天的愤怒，双眼烧得通红。

书生鬼望着那断手厉声嘶吼道：“你他妈的，你他妈的竟敢藏在这里！断手呢？你把他怎么了？你有什么脸藏在这里，给我滚出来！”

时候差不多了，莫桡朝着允宁点了下头。骨鞭一出，缠绕在那断手之上，生出的冰晶一路刺穿，断手中的东西再也受不住。一道鬼影狼狈地滚落在地，灰头土脸，无处可藏。

一向心直口快的顾衡岳，此刻竟然结巴了。望着地上灰头土脸的那个鬼，半晌才怔怔道：“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