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手僵持在树上，彼此都未敢轻举妄动。

片刻后，断手的食指停在半空，轻微晃动，像是给莫桡打了个招呼。

这怪异景象，看得莫桡汗毛直立，顿感不妙，贴着树的右手下意识地凝聚灵力——掌心闪了个小小的火花，然后，哑了。

妈的，偏偏此刻还不能使用灵力！

那断手察觉出莫桡要开打，突地五指最大程度地张开，青筋暴起，像只发了怒的蜘蛛，顺着莫桡的腿瞬间爬到了他的眼前。

想跑？！

莫桡瞅准时机，在那断手掠过眼前的一瞬，伸出双手死死抓住；然后想都没想，下意识地大喊道，“允宁，接我！”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已疾掠而至。允宁抬手一揽，稳稳将莫桡和那只不断挣扎的断手一同接在怀中。

那断手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即便被捉住了，仍在莫桡怀里疯狂地抓挠、撕扯；指甲刮过莫桡的外衣，发出刺耳的声响。

允宁眸光骤冷，反手抽出腰间骨鞭——只听“嗖”地一声，骨鞭从莫桡的怀里将断手扯出，如灵蛇般缠了上去，将那断手紧紧地缚在中央，一圈紧过一圈，勒得它不能动弹……

直到，一根指头艰难地从骨节的缝隙中钻出，朝着莫桡和允宁的方向拼命地上下摆动，仿佛在连连求饶。

允宁见状，手腕轻抬，松开骨鞭。断手终于获救，顿时瘫在半空中，止不住地瑟瑟发抖；骨鞭也并未完全离去，而是继续绕着断手缓缓打转，将它困在圈中。

“你是谁？”莫桡盯着断手问道。

断手闻声，以指为笔，飞快挥动，清瘦飞扬的字迹瞬间浮现：

[不知道]

……

“不知道？”莫桡对这个答案十分不满，“你连你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为何和那书生鬼待在一起，还替他做事？骗鬼呢？”

闻言，绕圈的骨鞭像是得到了指灵一样，鞭头昂起，逼近断手，鞭身的骨节也在“咯吱咯吱”地不断发出威胁。

断手被骨鞭吓得猛地蜷起五指，抖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地“写”道：

[我所有的记忆，都是为他窥看众人的识海。再之前的……一片空白。]

莫桡皱紧眉头，继续追问：“那你总该知道，书生鬼窃取这么多人的识海，究竟想干什么？”

断手顿了顿，像是犹豫了很久，才道：

[他每次喝醉，都会提起一人，总说些“对不起”、“杀”、“我的错”，大概是为了寻他。]

啊？难道又是为了寻人？

看着面前的灵树，还有这断手，莫桡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如果只是为了寻人，为何把鬼君、白行素他们一起抓了起来？而且这些人，牵涉到了鬼君和择星宫，哪一个对书生鬼来讲，都不好应付。只是为了找人却得罪了这么多人，这逻辑说不通。

旁边的允宁此刻像是心灵感应般，也同时看向莫桡。两人视线交汇，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似有一阵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扰的水面微动，莹莹的波光骤现；波纹蜿蜒至树下，也吹得那灵树上挂着的识海球叮铃作响。

允宁走到断手面前，“那书生鬼本体的识海，是否也在此处？”

断手连连挥手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