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煜肆揉了揉太阳穴，懒懒地抬眼去看李浮川。

他依稀记得这人醉得更早些，自己手里的酒还没喝完，他就已经神志不清地靠了过来。最后好像……还是自己把他抱上床的？

身侧之人仍在酣睡，半张脸陷在被子里，仿佛还沉浸在昨夜的酒劲中。

一想到他马上就要跟自己回浩气盟了，燕煜肆嘴角上扬，总算真正将他划到了“自己人”的范畴里：“李浮川，醒醒。”

算着时间，师父差不多会在今日抵达监狱，留给两人的时间不多，得早做准备。

天策应是醉狠了，苍云唤了他好一会儿，才得到一句迷迷糊糊的应答：“怎么了？”甚至说这话时那双眼睛还是闭着的。

“该起床收拾了。”瞧这人一个翻身又要缩回被子里，燕煜肆好笑地把他拽了回来，“李浮川，你还想不想出狱了？”

“想……”说是这么说，可某些人的实际行动仍为零。

燕煜肆才不惯着他，直接把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想出狱就起来，你东西收拾完了吗？还睡。”

“收，现在就收。”啸山虎被武林天骄摆弄了那么一会儿，总算舍得睁开眼，“困死了……嘶，头好疼，我莫不是被那丐老二诓了？”

“那酒后劲大着，你先缓缓，我去收东西。”燕煜肆帮李浮川揉了几下太阳穴，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床。

今日无需劳作，睡个回笼觉其实没什么，就是不知燕秋墟什么时候会到，可没有让师父等自己的道理。

不过，燕煜肆的东西并不多，前些日子差不多就已打包完成，只剩些零碎的散物，比如……他看着此前叶束缊送他的香囊，表情一度十分复杂。

就在他纠结该拿它怎么办时，一只手从身后袭来，顺走了那枚香囊：“这东西你还留着啊？”

燕煜肆回头一看，李浮川可算下床了，正顶着一头睡乱的长发打量着那香囊。

“嗯。”他垂下眼，将失落藏进他看不见的阴影里，“毕竟是叶姑娘送的，我……”

“不是吧，武林天骄大人，那女人是来杀你的诶，你还留着她送的东西？”

燕煜肆面上的纠结太明显，李浮川讥笑出声，索性好人做到底，手腕一甩，那黑色香囊便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精准地擦着栏杆的空隙飞出窗外。

“你……”燕煜肆没料到他这么果断，手还那么准，下意识往窗边迈出一步。

李浮川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腕子：“怎么，就这么稀罕？万一那里头装的是毒怎么办？”

“怎么会是毒……”燕煜肆想反驳，又觉着自己无论怎么说都显得苍白可笑。不管香囊里装的什么，叶束缊要杀他都是不争的事实，他确实不该留着她送的东西。

“罢了，就这样吧。”扔都扔了，总不能再眼巴巴地捡回来吧。

燕煜肆叹着气，转头收拾别的东西去了。

天策隐隐感觉苍云情绪不大对，他“啧”了声，挠了挠脑袋，凑过去说：“你别不高兴了，要真这么稀罕，大不了……”他咬咬牙，豁出去地说，“大不了回头我给你缝一个。”

“你？”

燕煜肆诧异地看着他：“你还会这个？”

“那是。”李浮川揩了把鼻底，骄傲道，“在下不才，缝纫专精，这位友军，要不要了解一下？”

“成啊，待回了浩气盟，你给我做一个。”燕煜肆被逗乐了，开玩笑地点了点他胸口，“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到时候不认账。”

“哪能啊。”见人笑了，李浮川才安下心，开始着手收拾东西。

两人的行囊都不多，不过一个时辰便双双整理完毕。

到底要面对的是位各方面都非常优秀且老练的武林天骄，即便那人是自己的师父，燕煜肆仍很不放心，收拾好后便拉着李浮川猛猛灌输注意事项。

一会儿说师父不喜阿谀奉承、蝇营狗苟之辈，一会儿又叮嘱对方注意礼节，别乱说话。

李浮川被燕煜肆这一出弄得提心吊胆，说话声都小了几度：“果真如此？你这话可有点吓人啊。”

“就是有这么严重。”燕煜肆非常认真且严肃地说，“不是每个武林天骄都像我这么好相处，虽然我师父也是个顶好的人，但他非常严厉，要是说错了话，仔细你的皮。”

啸山虎连连点头，默默记着武林天骄的殷切嘱咐。

两人就这样如坐针毡地度过了大半个白日，连午饭都吃不安生。

燕煜肆尤其坐不住，隔三差五就要跑到门边向外张望，看马玄有没有找过来。李浮川则是被他那通警告唬住了，翻来覆去默念着对方给自己拟好的发言稿。

就在日头渐斜、暖意微醺之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在昭示大事将至。

果不其然，没几息，监室门突然被打开，马玄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你俩收拾好没？收拾好就出来。”

“燕煜肆，你师父他们到前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