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煜肆这几日看得严,薛封再担心,也不敢贸然打扰李浮川,唯恐被人发现,坏了自家大哥的大计。
孰料,李浮川倒是主动找上了他。
当察觉到有人走进监室,薛封警惕一瞧,发现是步履迟缓的李浮川后,忙将对方扶到桌边坐下:“川爷,您怎么来了?那武林天骄呢?您没事吧?”
“被我药倒了。”
为打消燕煜肆的疑虑,李浮川自己也喝了不少带药的酒酿。这会儿药效和酒意混杂在一起,叫他头脑发昏,没像燕煜肆一样睡过去纯粹是因为他定力不错。
薛封嗅到了浓烈的酒气,体贴入微地倒了杯茶递过去。
天策喝了口苍云递来的凉茶,道出了此行目的:“回去告诉叶大人,计划成功,我已取得那武林天骄的信任。待他出狱,我便能依计潜入浩气盟。”
“接下来,你们听叶大人的安排便是。”
“是。”薛封忽地想到了什么,提醒道,“若我回去了,您身边就只剩苏大夫了。”
“不,我要你把苏北也带回去。”
筹谋大成,李浮川心情颇好,解释时声音里都带着愉悦:“燕秋墟那老不死的估计明日就到了,你们曾同他打过照面,还是别留在这得好,当心被认出来。”
“正因如此,我等才必须留下。”薛封坚定地说,“相信苏大夫也不会同意留川爷一人独自面对那武林天骄,毕竟当年在逐鹿坪……”
“啧,往事休要再提,让你们回去就回去,我没事。”
回想起燕煜肆“炫耀”当年之事时的兴奋劲,李浮川心头腾地窜起股无名火:“当年我未曾在他跟前露过脸,有燕煜肆作保,他不一定认得出我。”
“而你们不同,万一那老鬼记性不错,你们就危险了。”
“即便如此,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薛封坚持道,“我……我不回去。”
“你小子,我看你是跟秦骧在一起待久了,学什么不好,就学他不听我话?”
李浮川不满地敲了敲桌子:“还有,我不是说过,跟我汇报时无需下跪、站着就行么?这也忘了?”
“没忘。”递完茶就乖乖单膝跪下的薛封并未起身,诚恳答道,“但这不合礼数,川爷,属下向您汇报时就该……”
“礼数,礼数。”天策眼前莫名浮现出另一个苍云的影子,“我看你也是被那武林天骄传染了,怎么你们苍云一个二个都喜欢念叨这些条条框框?”
“行,礼数是吧,我现在要你站起来,你起不起?”
李浮川都那么说了,薛封自是不敢再跪。不过,他起身后的第一句话仍是:“我起,但我要留下。”
“行行行,那你先把苏北送出去。”反正薛封留或不留都不影响计划,李浮川便随他去了,“但我可警告你,介时长点心,站远些,别真让燕秋墟那老鬼察觉出端倪。”
不知怎的,说完这句话后,李浮川居然感觉自己在薛封那张终日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笑意。
我指定是和燕煜肆在一起待太久,终于疯了。他想。
不过,薛封应是真的很高兴,回答“是”时的音调比平常高了些许。
李浮川撑着桌子想起身,又听薛封说:“还有一事,前些时日我举止唐突,对川爷不敬,请川爷责……”
天策用屁股想都猜得到苍云要说什么,不耐地打断了他:“是我命令你这么做的,算不得不敬,不必与我谈惩罚。”
“可我确实……”毕竟把自家大哥的头往水里摁了,还叫对方受了……那种折辱,薛封心里哪过意得去。
发现燕煜肆并未追来后,因为担心李浮川,他其实偷偷折返回去过,然后就看到那该死的武林天骄对自家大哥……那样。
幸而他定力够强忍住了,没有贸然出手,若换做秦骧,怕是早冲出去给对方几拳了。
苍云把不准天策怎么想的,纠结再三后问:“川爷,您……当时真的没事么?”
“我?我能有什么事?”李浮川摆了摆手,“我那会儿真没呛着,你不必往心里去。”
做戏归做戏,他还是很惜命的,若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定会立马叫停。
他都这么说了,薛封脸上那罕见的纠结情绪仍未散去。李浮川盯着他看了片刻,方才恍然大悟。
忆起此前落在唇上的柔软,啸山虎不自觉伸手碰了碰,发出了声不屑的嘲笑。
“我真没事。”他玩味地笑道,“不就是被个小耗子咬了一口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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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煜肆刚睁开眼,就被刺入颅内的酸痛逼出了声低吟。
随着大脑的苏醒,醉酒的后果在这具身体上得到了体现。苍云属实没想到,那桃花酿分明甜而不烈,喝着跟饮料似的,后劲竟然这么大。
失策,贪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