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正好,阳光洒在长街之上,增添几分橙色的暖意。
而县衙对面的一家馄饨铺内,却围满了人,皆在热切地讨论今早之事。
“我亲眼瞧见了。”一人压低声音道。
“昨夜那极乐坊,可被官兵层层围住了,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最后……里面的所有人都被带走了。”
其他目击之人也纷纷点头道:“楚县令亲自带人去抓的,现在那些人还都在县衙里呢!”
更有甚者,只悄声道:“听说……就连那吴家少爷,此行也被抓了进去。任凭今早吴府管家如何央求,这县衙的门,愣是没开。”
此言一出,其他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似是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牵涉吴家。
这时,馄饨铺主脸色却暗了些,急忙道:“休要在此地议论此事,不然我这摊子怕是开不下去了!”
这话倒让那围在一起的人群稍稍散开了些,却仍有几人尚不甘心,只一双眼睛直直瞟着县衙,想知道昨夜之事的后续。
恰在此时,县衙的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发出“砰”地一声。
钟植受了吩咐,特地来开这大门。却没想到,这门后的场景竟让他大吃一惊——
馄饨摊旁围着七八名眼熟之人,皆直愣愣地望着他,眼睛瞪得溜圆。
钟植刚想摆手叫他们离开,却突然被一道人影拦了去路。
“钟叔。”徐松颇有礼貌地拱了拱手,语气也缓和了些,“可否让我见见县令大人,我家老爷昨夜一直没睡,只让我在这儿一直候着。”
此人是吴府的管家,昨夜吴逸思出了事,消息便立刻传到了吴府中。
吴启南本在吃饭,听完后更是直接将饭桌掀翻,气得半天都说不出话,只让徐松去县衙门前候着。
徐松在此地站了整整一夜,却愣是没听到半点消息。本想离开时,却突然望见身后大门被人推开,这才急忙上前,攀上了关系。
钟植自然知道对方的意思,面上不自觉透出些为难之色,“你也知道……这吴少爷所犯之事……”
他话还没说完,便觉得手中一沉。
原是徐松借着身形掩饰,急忙将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塞入了他的手中。
钟植仅用手捏了捏,便知道大概的分量,紧忙露出些笑,压低声音道:“放心,县令还没审到吴少爷,他此刻无事。”
此言一出,徐松顿时松了口气,但一颗心却又悬了起来,反问道:“我听说……少爷牵连了什么土地兼并之事,可是如此?”
钟植左右瞟了瞟,见没人出现,这才开口道:“是那极乐坊,竟暗自收了名农户的地契作为抵押。”
他走近一步,将声音压得更低,“但那地契却出了纰漏……似是造假了。”
徐松越听眉头越皱,直接问道:“这与我家少爷又有何关系?”
“本来是没有。”钟植露出一个尴尬的笑,“但那农户居然报官,称这地契只与吴少爷交易过,是……他暗自换了。”
“胡闹!”徐松声音高了些,竟让馄饨铺看热闹的人纷纷竖起耳朵。
钟植一瞧形势不妙,只好急忙道:“徐兄,现在吴少爷还没受刑,你还是赶紧知会吴老爷一声。若是能打点些,也好……免了这牢狱之灾。”
此言一出,徐松顿时清醒,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忙道:“多谢,我这就回去告诉老爷!”
说罢,便似一溜烟儿般急忙跑走了,竟半分也没顾及外人的目光。
钟植站在原地,没好气地瞟了一眼对面的人,高声道:“散了吧,没热闹看了!”
话音落下,他也懒散地转身,直直走进了县衙,没再给窥伺之人留下谈资。
……
吴府内,正是一片愁云惨淡之态。
下人们皆是不敢出声,只能沉默地做事,生怕触怒了自家老爷。
而吴启南,则端坐在书房内,闭眼沉思着。
“老爷,是否要去牢里看看少爷?”
徐松方才一口气便将情报说了个干净,此刻早已汗流浃背,却根本不敢言累。
吴启南半晌都没开口,只叹了口气,似乎不为所动。
徐松见状,便急忙道:“老爷,现在少爷生死未卜,咱们……”
他话未说完,便听见桌案被人“砰——”地一声砸响,就连桌上的毛笔都差点儿被震落。
“现在去县衙,便是自寻死路。”
吴启南皱着眉头,满脸怒容,“楚天生必然设下了天罗地网,要趁机将此事栽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