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下一刻,坊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砰——”
几名官吏飞快冲了进来,旋即径直奔向庄家和吴逸思,不等他们反应,便将他们也一把按在地上。
“你们疯了?我可是吴家的人!”吴逸思高声吼道,却因为胳膊被人钳住,动不了分毫。
“本官自然知道。”一道人影从坊外缓步踏来,步履从容。他身着一身官袍,面容俊秀,此刻竟有几分说不清的威势。
其他围观的百姓立刻认出他的身份,纷纷俯身拜道:“参见县令。”
吴逸思的脸被人压在地上,却恰好能与楚天生对上视线,此刻一双眼中早已是不可置信,厉喝道:“楚天生!你难道要与我父亲为敌吗?”
他自然知道,这楚天生和吴启南虽面上不和,但私下却时常一起做事,官商两道并行,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谁料,楚天生只淡淡瞟了他一眼,随即便道:“接到百姓告发,称此处聚众赌博,所用银两皆是私售田产之财。本官自然要查清。”
说罢,他便一摆手道:“将今日这些人全带回衙门,细细审问。”
吴逸思本想说话,却被身后官吏往嘴里骤然塞了一个布团,压根儿说不出话,只能支吾着瞪大眼睛。
而其他看戏之人,也被官吏纷纷拘押,纷纷朝着坊外走去。
这时,楚天生满不在意地拍了拍衣襟,在众人离开之后,缓步走到门侧。
那里早已站了一道人影,却无一人押捕,似是被人提前关照过。
“舒妹,许久不见了。”楚天生含笑道。
楚意舒闻言,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轻声回了一句:“你许久不找我,今日居然为了这件事给我传信……当真可笑。”
她与楚天生素来不对付,此时更是不想暴露她与商凝联盟之事,只好摆出以往的态度,不给面前之人半点好脸色。
果然,楚天生目光一暗,低声道:“小心些,我可不想将自家表妹也送入大牢。”
说罢,便不等楚意舒出言反驳,便嗤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楚意舒站在原地,气得眯了眯眼睛,却兀自忍了下来。
……
闲月客栈的一间厢房内,正传来隐隐交谈之声。
“事情就是这样,楚天生直接将人都带回了县衙,估计现在正在审问呢。”
楚意舒急得一路奔回了客栈,累得满头大汗。
商凝不紧不慢给她倒了杯茶,轻声道:“辛苦楚老板了。”
楚意舒累得摆了摆手,急忙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早已没了初次见面时的沉稳恬静。
见她这般模样,商凝拿起扇子,轻轻替她扇风,继续问道:“楚县令……没再说些别的了?”
商凝虽一早便给他传了信,但楚天生似乎被人监视得极紧,连半个字都没回。
“说了。”楚意舒被风吹着,惬意得眯了眯眼睛,却似想起了什么,不满地撇了撇嘴道:“不过就是以往那般,挖苦我的话。”
她此行特意得了自家表姐的叮嘱,避免与楚天生发生冲突。因此楚意舒方才只硬生生忍了下来,但心中却不免多了几分火气。
商凝自然察觉到这点,轻笑着道:“放心,接下来本宫会让这楚县令……好好地忙一阵子。”
楚意舒没好气地瞟她一眼,歪头问道:“但那吴启南定不会坐视不理,你可有何对策?”
商凝手中力道加大了几分,将扇子摆得幅度高些,“接下来,自然不用我们出手,只要等待便好。”
她顿了顿,接着缓声道:“楚县令这番,已是与吴启南撕破了脸皮,也绝不会……对他的儿子手下留情。”
商凝本来就怕这位县令最后反水,会与那吴家重归于好。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吴家的把柄直接送到县衙,就看这位县令会如何取舍。
果然,楚天生虽骑虎难下,但仍选择彻底得罪吴家,将吴启南唯一的儿子送入牢狱。
毕竟,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真是奇怪。”楚意舒喃喃开口,“今日居然没人在旁边守着吴逸思,亏我还雇了好几个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地打量对面之人脸色。果然看见商凝嘴角微微勾起,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之事。
“殿下一定是做了什么,否则吴家……又怎会坐视不理?”她笑着问道。
商凝微微抬眼,粲然一笑道:“没什么,只不过是用了离间计罢了。”
她虽没明说自己做了什么,但这份自信的态度却让楚意舒更加佩服,不禁轻声问道:“现在……我该做些什么?”
商凝闻言,眼中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缓声道:“静观其变就好,想来那位楚县令……比我们还急。”
话音落下,厢房内又陷入一片寂静,只能听见线香静静燃烧的“滋滋”声,徒增几分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