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旋即随意扔给了其中一名乐伶。
那乐伶不敢当着她的面打开,只得俯身道:“多谢姑娘。”
话音落下,几人便匆忙搀扶着小竹起身,急忙离开了厢房。
在他们走后没多久,里间才传来一声叹息,接着便是商凝懒散的声音:“望月,快来帮帮我,衣裳……卡住了。”
……
一辆马车从郭府驶离,在闲月客栈前缓缓停下。
许恪站在客栈大门前,与一名客栈的小厮飞快商谈了几句,便摆了摆手,打发他离开。
自那小厮走后,他急忙迎上前道:“主上,长公主仍在厢房内,一直未曾出门。”
马车内传来“嗒——”地一声,似是茶盏被人重重叩在桌案之上。
言昭瑾淡漠的声音传来:“她倒是好雅兴。”
许恪半句话不敢说,只得低着头站在马车旁。
下一刻,客栈内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道身着清凉的人影从客栈大门缓缓走出,正在热切地讨论什么。
而走在最后的俊美男子,脸上却多了几道泪痕,像是大哭过一场。
许恪余光扫过,自然认出了他们,急忙喊道:“你们先等等。”
那几个乐伶被喊得身形一滞,本想发火,却在触及许恪那不好惹的脸色时,立刻放缓了声音,“不知这位大人,留我们有何事?”
许恪一时犯了难,他原本只想探听几人的口风,但却不知该怎么说。
恰在此时,身侧的车窗忽地被人推开:
“唰啦——”
言昭瑾冷淡地扫过几人,却在小竹身上多停留几息,冷声道:“青衣服的留下,其他几人可以走了。”
那几人一早便早听说过,这位帝师比长公主还不好对付。就算他此时没有自曝,众人却也能根据这马车的规格,分辨出他的身份。
几人急忙低着头,加快步伐离开,硬生生把小竹留在了原地。
小竹紧咬着嘴唇,微微抬眼,便撞进一汪冰泉之中,只觉浑身发凉。
“草民参见大人。”他微微俯身道。
言昭瑾瞥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是给殿下弹奏吗,怎的哭了?”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在此景下,却多了十足的针对之意。
小竹闻言,身子不禁颤抖几下,却仍嘴硬道:“幸得殿下宠幸,小竹是……太过兴奋才哭。”
此言一出,一旁的许恪恨不得将脑袋扎进地里,半分也不敢瞥向言昭瑾。
而这位帝师大人,却淡然开口道:“得了殿下的宠幸,就敢这番四处宣扬,倒是生了一张利嘴。”
小竹没听出这藏锋之意,只挺了挺胸脯,透出几分自得之意,“殿下还夸赞了小人的曲艺。小人难能得她一句赞赏,便是……自请为奴也心甘情愿。”
话音落下,空气中骤然漫出几分冷意,倒让周围的暑气也消散几分。
“是吗。”言昭瑾微微勾起嘴角,眼里起了一分波澜,从下往上地缓缓扫视过小竹,却只说了这么一句。
半晌后,他忽地轻笑出声:“本官倒瞧着,你居心不正,趁机勾引殿下……还妄图传递朝堂之事。”
他一句话便给小竹扣上了高帽,却还是未说完,再次补充道:“你既然甘愿为奴,便应知道,想做殿下的奴婢,自然要经受一番考验。”
一番话下来,小竹早已被他说得双眼瞪大,身子也抖得厉害,“我不是细作……”
但他的话却隐没在风中,只能听见那车上之人再度开口道:“许恪,拖下去吧。”
许恪早已做好准备,径直快步走向小竹,兀自伸手劈向了他的脖颈。让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
“刷——”
听着拖拽的声音渐渐远去,言昭瑾眼神微暗,旋即缓步走下了车,从容地走入客栈。
客栈的大堂内空无一人,似乎早已被人支开,显得一派寂静。
言昭瑾眼睫微垂,脚下的步伐却不变,慢慢踏上台阶。只是他刚到达二楼,却突然发现右侧的廊道尽头,正站着一道紫衣身影,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言师,今日商谈如何啊?”商凝浅笑着问道。
言昭瑾眨了眨眼睛,缓声开口道:“微臣认为,吴家家主侵并土地之言……是为妄谈。”
话音落下,商凝却大笑出声,身子也不禁倚在了护栏边,“言师果然厉害。”
她语气多了几分随性,竟让言昭瑾一时愣住。
片刻后,商凝微微勾起嘴角,轻声道:“可惜,本宫已拿到了证据。”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一本文书,举起来晃了晃,笑得前仰后合,“你若求求本宫,吴家倒还有一线生机。”
言昭瑾闻言,眼睛微微眯起,敛住转瞬即过的冷意,却不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