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伴着曲音,很快便从厢房内漫出,在整个客栈中缓缓流淌。
与此同时,二楼另一间厢房内。
言昭瑾听着外面徐徐传来的乐声,冷嗤一声:“我倒是高看了她。看来那郭寒青带她前去听风楼……也有几分长公主自己的心愿。”
许恪站在他面前,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被无辜牵连。
言昭瑾脸色暗了几分,深吸一口气,蓦地抬头道:“罢了,今夜试探之事暂缓。”
他眉头皱紧,全然是不屑之色,倒与那曲声格外相悖。
许恪瞧了眼他,急忙恭敬道:“主上,马车已备好,一刻钟后便可以出发。”
言昭瑾点点头,刚要拿起文书翻阅,却听见那曲声竟高亢了几分,直直往他耳朵里钻。
他攥着文书的手缓缓握紧,冷声道:“现在便走。”
……
马车缓缓在一座宅邸前停下。
这宅邸虽瞧着不大,却别有一番气势。牌匾上的“吴府”二字,竟似大家题字,一笔一画间都颇有章法。
言昭瑾缓步下车,便与大门前站着的男子对上了视线。
那男人身穿暗红色锦袍,眉目含着几分冷意,却在见到下车之人后,多了几分恭敬。
“草民见过言大人。”吴启南躬身道。
言昭瑾微微颔首,便道:“进府吧。”
话音落下,吴启南顿时直了身,恭谨地站到侧首,替他指路。
随行的几人很快便进了门,却听“砰——”一声,大门被小厮缓缓合上,只留一片寂静。
与此同时,两道身穿夜行服的身影正站在街道的拐角,一瞬不动地盯着吴府的动向。
“本宫就知道,这吴启南必定与言昭瑾相识,否则怎会这般熟稔?”
商凝将自己的长发扎成了辫子,并随手用簪子固定成一个丸子,轻声说道。
姚靖站在一旁,望着这位殿下盘出的奇特发型,却只点点头道:“殿下深谋远虑。”
商凝撇了撇嘴,踮起脚瞧了瞧,却忽然哀叹道:“他们进府了,听不到谈话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觉得手腕一紧,竟是姚靖攥住她,飞快地朝另一侧跑去。
商凝虽然被吓了一跳,却急忙跟上她的步伐,生怕拖了后腿。
二人跑了片刻。直至几个交错的建筑前才停下脚步,却听姚靖忽蹲下道:“我背着您,这样省事些。”
商凝强压下几声喘息,本想拒绝,却还是感到一阵疲惫。她只得无奈俯身,抱住了身下之人的脖颈,故作镇定地靠在她身上。
姚靖全身如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炉般,散发着滚滚热意,令她十分安心。
商凝不自觉松了口气,却只觉身下之人蓦地起身,踹了几块砖石,竟借势飞一般腾空而起!
她本就有些恐高,此时急忙将头埋在姚靖颈侧,只能感觉风从耳边呼啸吹过。
身下之人似在不停地借势攀爬,动作起落间呼吸竟也极稳,并无一丝懈怠。
没过一会儿,姚靖的声音突然借着风声传来:“殿下,到了。”
商凝急忙睁开了眼,却被眼前之景吓得身子一颤——她们不知何时,竟站到了郭府的议事堂正上方。
姚靖手疾眼快,急忙扶住了她,接着便状似安抚般拍了拍商凝的后背,将她缓缓按在了屋檐上。
瞧她虽面色惨白,但呼吸已渐渐平复,姚靖这才掀起一个瓦片。
商凝被她这般熟练的举动惊得说不出话,却像想起什么一般,急忙将头凑近些,在她耳边轻声问道:“许恪会发现我们吗?”
感受着耳边的热气,姚靖却只微微摇头,目光中露出几分自信道:“他没我厉害。”
恰在此时,下方议事堂内也传来闲散的谈话声,瞬间便吸引了商凝的注意。
议事堂内,两道人影正对坐着,只平淡地客套几句,像是许久未见。
而许恪站在门口,正盯着外界一切可疑之人,严禁任何人接近。
“言大人。”吴启南终是按捺不住,轻声道:“若不是您扶持,我吴家又怎会到走今天这步?”
他边说着,眼中竟透出浓浓的感激之意,随即道:“小人无以为报。”
说完,他便从座位上站起身,朝言昭瑾深深鞠了一躬。
言昭瑾面色冷淡,只盯着那道身影,过了许久才道:“无妨。”
听到这般冷淡的话X吴启南微微直了身子,面露愧色道:“但小人仍处处被楚家之人掣肘,属实是愧对您的栽培之意啊。”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便继续道:“不知大人此番来小人府上……可是有了良策?”
头顶上,商凝在心中冷嗤一声:“言昭瑾,你还真是左右逢源。”
这时,却听见那人冷淡的声音传来:“本官正有此意,推举你为新的县令。”
此言一出,不仅是吴启南,就连商凝都露出错愕之色,在心中喃喃道:“你还真是够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