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月客栈,大堂内正隐约传来几道娇媚调笑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几名身着清凉的男子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闲聊,竟像几只黄鹂鸟,给这个寂静的客栈增添了几丝鲜活气息。
为首的青衣男子名为小竹,此刻虽掩嘴轻笑,但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二楼,似乎在期待些什么。
下一刻,他双眼微眯,露出玩味的笑容。
“你们是什么人?”一道声音自二楼传来,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男子站在上方兀自发问。
许恪方才正与言昭瑾在厢房内议事,商讨今夜去吴家的应对之策,却突然听见这些喧闹之音。
言昭瑾一开始倒没太在意,只说让他专心做事,不要去管无关的琐事。
但随着大堂内的声音渐高,几个被热烈讨论的词便一直钻入他们二人的耳朵,里面不乏“殿下”、“长公主”这些。
终于,言昭瑾将手中的文书“啪——”一声扔在桌案,眉头却皱了起来,轻声道:“去看看,是谁将他们找来的?”
许恪忍了许久,此刻终得了命令,这才急忙开门去质问他们。
小竹一瞬不动地瞧着楼上那道人影,却轻笑一声道:“见过大人,我等……自然是被这客栈中所住之人邀来的。”
许恪闻言一愣,急忙反驳道:“主上怎会——”
他话未说完,突然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转头确认房门已经掩好。随即快步走下楼梯,将那小竹一把拽住,竟直直往客栈外拖去。
“大人!”小竹手上力气极小,此刻又被他强硬地拖拽,一时竟高喊出声。
其他男子看见这幅场景,也急忙高喊道:“救命啊!有人光天化日,强抢民男了!”
嘹亮的喊声瞬间充斥着整座客栈,竟有几分滑稽之态。
许恪暗道一声“不妙”,眼神不自觉瞟过二楼尽头的厢房,脚步不禁加快了几分,似想速战速决。
“许大人留步——”
一道女声突然从二楼再次传来,透着几分冷淡之意。
望月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望着下面几人,声音却不容置疑道:“这些人……乃是奴婢为殿下所寻,还望许大人高抬贵手。”
此言一出,小竹立刻趁对方不备,便挣脱了桎梏。急忙小跑着重新回到了大堂,在离望月极近的地方站定,露出一双可怜巴巴的泪眼道:“还请姑娘救命。”
许恪暗自叹了口气,似是埋怨自己一句。随即急忙朝二楼走去,但在经过那小竹时,却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望月姑娘。”他在离对方几步远的地方站直,语气却和缓了些,“不知殿下……寻这些人做什么?”
望月眉梢一挑,露出几分不屑之色,“殿下之意,岂是我等能揣测的?”
她本就因自己任务失败憋了一肚子气,此时更是没几分好脸色。
许恪面色一僵,却状似提醒般道:“晚些时候,殿下不是要和言大人一起去拜访吴家吗?此时若是……”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望月打断:“正是。殿下方才要我知会一声,今夜不去了,另有要事要做。”
她说完,一双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正在啜泣的小竹,意味不甚明显——
这便是今夜殿下的要事。
许恪闻言满脸不可置信,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望月见他吃瘪,乐得自在,急忙高喝道:“你们都跟我进来吧,莫要让殿下久等!”
此话落地,以小竹为首的几人立刻用小碎步跑上了二楼,在依次经过许恪时,都带起一阵呛人的香风。
而小竹还刻意慢了半分,挑衅地望了眼那站定之人,露出意味不明的眼神。
许恪被这香气刺激得眉头一皱,冷声回道:“我这就去回秉主上。”
说罢,便再也忍受不住这奇妙的氛围,急忙转身离去,脚步竟也不复往日的从容,反而多了几分杂乱。
望月好整以暇地望着那道身影,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旋即转向那些男人,开口道:“跟我进来吧。”
门被推开,屋内传来一阵淡雅的檀香之气,令人心神安定了几分。
一位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正坐在软榻上,露出十足的好奇之色。
小竹一行五人在她面前站定,随即恭敬地跪了下去,齐声道:“草民拜见殿下。”
商凝托腮含笑道:“本宫叫你们来,是想听个曲儿。”
小竹闻言,忙道:“草民会弹琵琶,其他几位弟弟会唱曲儿。”
商凝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
声音一出,便有一名侍女捧着琵琶走了过来,并轻轻递给了小竹。
“本宫近来忧思多梦,一直未曾睡好,你们……便在此一直演奏吧。”
商凝站起身,走进隔间,却似乎想起什么般,轻声道:“望月,你跟进来伺候吧。”
望月顺从地跟着走了进去,将门轻轻合上。
里面很快便传来她的声音:“开始吧。”
小竹立刻将手抚上琴弦,开始低头演奏。泉鸣之音顿时响彻屋内,如流水潺潺而过,令人听了心神愉悦。
而另外几名男子也纷纷起身,顺势唱起一首婉约的曲子,声音酥软,闻之欲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