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结束这场谈话没多久,包厢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
“咚咚——”
商凝托腮懒散应了一声:“进来。”
门被人推开,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门后,竟是早已失踪的姚靖!
商凝似乎早有预料,只是笑着道:“楚当家调教的人,确实有几分胆识。”
此时的姚靖早已不是前几日在官道上的落魄模样,反而多了几分令人望去胆寒的冷意。她本就五官粗旷,如今离远一看,竟活脱脱像只逡巡领地的山鹰。
“小人定会向望月姑娘赔罪。”姚靖垂着头答道。
商凝冷嗤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嘲意,“亏得我两个侍女都对你不错,否则……望月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姚靖没敢回话,她接到的指令确实是亲手诛杀望月,但……
这时,却听商凝声音放缓几分,“罢了,你这些时日且跟着本宫吧,也算你将功折罪了。”
话音刚落,便见姚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道:“属下遵命。”
商凝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起身走到门外,只留下一句,“你先去瞧瞧望月吧,本宫暂时用不到你。”
便一甩袖,扬长而去了。
廊道不长,仅仅十几步路便能到另一侧的尽头。包厢内正隐隐传来侍卫汇报的声音,让商凝忍不住放轻了脚步,想趁机偷听一些有用的情报。
却在下一刻,那声音戛然而止,包厢门被人“砰——”地一声重重推开。
“什么人?”
许恪站在原地,与对面一脸平静的长公主对视,竟一时忘了礼节。
这时,房间内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许恪,退下吧。”
言昭瑾端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眸直直地盯着门口处的两人,浸满了冷意。
许恪似才回过神,身子一个激灵,急忙低头对着商凝道:“见过殿下。”
说罢,便急忙错身离开,步伐也慌乱了几分。
“哈哈哈哈哈——”商凝掩唇轻笑道,“言师,你这侍卫倒着实有趣。”
她说话声不大,却带着十成十的调侃之意,让端坐在桌案前之人脸色陡然一沉。
半晌后,言昭瑾才轻声道:“殿下,请进。”
商凝自然乐得如此,她才懒得解释堂堂长公主为何要作出听墙角之事。
这般想着,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径直关了门,便坐到了言昭瑾对面,动作极为洒脱。
“嗒——”一只茶盏被白玉般的手缓缓推了过来。
言昭瑾温声道:“殿下尝尝吧,这是微臣从宫里带出来的茶叶。”
他平日素来冷淡待人,但今日不知是否转了性子,语气中竟起了几分波澜。
商凝认真瞧了他一眼,随即将茶盏举起,慢慢啜了一口,微微颔首道:“不错。”
她虽知道,最近言昭瑾一举一动间都透着反常,但她如今早被楚家的事填满了心神,哪还有时间来剖析这位帝师的心理?
言昭瑾摩挲着茶杯的手指一顿,旋即轻声问道:“殿下厢房内的物件,可是置办好了?”
商凝闻言一愣,却忽想起来方才搪塞他的借口,只好硬着头皮道:“说完了,楚老板很是热心肠,根本不用本宫操心。”
“这样啊……”言昭瑾眼睫微垂,漫不经心道:“下官还以为,殿下要再晚些才来。”
他说得冷淡,却有些讽意。
“言师。”商凝眉梢一挑,“本宫无意与你争论这些无聊的琐事,既然你有事找我,那便说吧。”
话音落下,商凝直了直脊背,好整以暇地望向对面之人。
言昭瑾轻轻眨了眨眼睛,敛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便道:“微臣派人查了楚天生,发现他话中仍存在不实之处。”
商凝早已知道,但此刻也只能佯作不懂,疑惑道:“言师此话何意?”
言昭瑾也坐直了些,轻声道:“他与吴家积怨已久,是因为……楚天生才是这永安县中最早开始侵吞土地之人。”
他所说与楚意舒刚好印证,商凝不由得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言昭瑾缓声道:“殿下,现在我们虽答应要相帮楚县令,但若事成……难保他不会反咬一口。”
商凝用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案,轻笑一声道:“自然。这楚天瞧着便是狡诈之人,本宫会给自己留个后手的。”
说罢,她偏头瞧了眼包厢木门,忽地开口问道:“言师可要去见见那吴家的人?”
她虽会得到楚当家的助力,但眼下时机尚未成熟,她不介意再次利用一下言昭瑾的名声,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果然,言昭瑾轻点了点头,“拜帖已送了过去。殿下可愿……与微臣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