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月客栈内,正有两道身影相对而站,气氛极为凝滞。
“姚靖是谁?”楚意舒双目微微睁大,里面浸满了十足的疑惑之意。
商凝冷哼一声,先瞟了眼尚未进人的客栈大门,随即缓声道:“楚老板,不如随我上楼一叙?不然……帝师进来后,我可不好交代啊。”
果然,在提到“帝师”二字后,楚意舒反倒露出几分忌惮之色,旋即巧笑着点了点头道:“能得殿下相邀,民女真是修来八辈子福分啊!”
说罢,她便从账台后缓步走了出来,朝商凝微微福身道:“殿下先请。”
商凝微微侧首,轻声吩咐道:“你先去照顾望月吧。”
观夏原本站在门侧,此时陡然听见吩咐,身子一个激灵,急忙躬身道:“奴婢遵命。”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青衣身影从门外踏入,步伐从容。
言昭瑾面色一如既往的冷淡,却在进门后,多看了一眼对面之人。
“殿下,微臣有事相商。”他缓声道。
商凝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相邀,但还是狠心拒绝道:“本宫那厢房住得不太舒服,还有些物件需要添置。待本宫与楚老板详谈后,再去找言师不迟。”
说罢,她竟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言昭瑾,便一把抓住楚意舒的手腕,径直踏上了台阶。
而这位客栈的老板虽满脸讶然,却还是附和开口道:“殿下慢些,民女自当尽力让您满意。”
她边说边回头瞧了一眼,却见言昭瑾站在原地没动,但目光却紧紧盯着她们二人,泛着十足的冷意。
一股寒气从脊背爬上脖颈,令楚意舒下意识转了头,旋即加快了步伐,仿佛背后有洪水猛兽。
商凝虽不理解身侧之人为何如此慌张,但她乐得如此,便也加快了步伐,没一会儿两人便走到厢房门前。
她松开紧抓的手腕,轻笑一声:“得罪了,楚老板。”
楚意舒虽被抓得生疼,但碍于面前之人的身份,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顺从地跟着她走进厢房。
二人刚一进门,商凝便把门轻轻合上,缓步走到桌案前,给自己倒了盏茶,一饮而尽:
“现如今,没有人可以打扰本宫与你的谈话了。还清楚老板告知……你究竟将姚靖藏在了何处。”
“殿下。”楚意舒仍讪笑了一声,“您刚才一直提到此人,民女……却压根儿不知道她是谁。”
她揉了揉手腕,继续问道:“难道此人是殿下随行的侍女不成?可若她失踪,殿下也不该把这罪过归咎到民女身上啊。”
商凝瞧她一脸恍然不知的神情,倒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坐在了凳子上,轻声问道:“本宫问你,可与楚县令熟识?”
楚意舒一愣,反而轻笑一声道:“殿下真是说笑了。民女与那楚县令,毕竟同为楚家之人,又怎会不认识彼此?”
她分明是故意不接那“熟识”二字,在交谈中一味的装傻充愣,想让商凝知难而退。
却不曾想,商凝只是淡淡一笑,“楚老板,本宫方才去了一趟县衙。你就不想知道,那楚县令与本宫说了些什么?”
此言一出,楚意舒果真怔愣了一刻,却又立刻回过神来,带着深意地瞥了眼对面之人,轻声道:“民女知道这些做什么?总归是官场之事,民女只要安心守住这客栈便好。”
“原是这样。”商凝点了点头,又缓缓将另一只茶盏倒满,轻轻向前一推,“本宫还以为,楚当家派你在这儿,就是为了监视楚天生的动向呢。”
她语调懒散,竟像随口的调侃。
但楚意舒的面色却苍白一瞬,显然没想到这位殿下居然如此敏锐,当即便敛了笑意,“民女哪有殿下想的这般重要?只是受过表姐的照拂罢了。”
她款步上前,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随即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表情闲适。
商凝倒不紧不慢道:“是啊,在这永安县独自经营一间这般大的客栈,必然需要许多助力。若是楚老板不借楚当家的名声做事,本宫倒还不信。”
她用手指敲了敲桌案,表情郑重了几分,“但这并不与监视之言违背。楚老板反倒可以借着客栈之机,传递许多经停的官员之言,本宫……说得可对?”
楚意舒素来给商凝的印象,便是娇贵难伺候。更因她的名声,从未真正将这位殿下放在心上。
如今,商凝却好似早已知道她们的布局,竟淡然地揭了她们的底。
这份聪慧,让楚意舒首次收起了自己高傲的心思,轻声回道:“殿下连半分证据也无,便这般揣测民女与表姐,属实是无妄之灾。”
商凝粲然一笑,只淡声道:“楚天生希望本宫协助他,一举铲除吴家,巩固他在永安县的地位。但本宫却想知道,楚当家的看法。”
她竟全然没提什么劳什子的证据,只是自顾自说着话,根本不给楚意舒反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