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楚意舒脸色早已不佳,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民女怎会知道表姐……”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商凝突然打断:“楚意舒,本宫谅你是楚家的人,早已给过你几分薄面。但你若再这般顾左右而言,本宫不介意直接派人送信去青州城,与楚当家直接交谈。”
她双眼中早已浸满冷意,让人看了不由脊背发凉,如一头凶狠的猎豹。
楚意舒竟一时被她的威势震住,半晌都没说话。
而商凝趁热打铁,倒是放缓了几分语气道:“既然楚当家肯派你在这儿,看管这偌大的客栈,便证明你定有过人之处。本宫诚心与你相商,还望楚老板据实以告。”
楚意舒本以为等待自己的,将会是对方立刻施行的私刑。却不曾想,商凝这般身份,居然还愿意后退一步。她心神一凛,下意识开口道:“殿下想问些什么。”
见她的面具开了道口子,商凝也不扭捏,立刻问道:“楚当家早就选好……接替楚县令的人选了,是吗?”
此言一出,楚意舒脸色煞白,竟像见鬼一般看着商凝,支吾了半天也只说出一句:“你怎么知道……”
商凝自然没说,自己只在诈她,反而故作高深道:“楚当家必然给你留了话,要你在关键的时刻协助本宫,现在不妨就说了吧。”
她语气再次放缓了几分,竟暗含诱哄的意味。
被她这么一说,楚意舒只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对方看透了。十足的冷意漫过四肢,最后竟让她僵在了原地。
包厢内一时极为安静,竟无人再开口说话。
而商凝却似压根没意识到这气氛过于凝滞一般,自顾自倒了杯茶,轻轻啜饮一口。
半晌后,那道僵坐的人影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却沙哑了几分,“殿下所料没错,表姐要民女在此地……监视楚天生的一举一动。若殿下最后真扳倒了吴家,那他更是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商凝听得眉梢一挑,冷声问道:“姚靖可是你们的人?那楚天生兼并土地一事,又是否为真?”
楚意舒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之态,快速答道:“姚靖是表姐的侍女,但她特意在官道上蹲守殿下,也只是为了传递情报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楚天生自上任以来,便再无往日内敛之态,反而越发肆无忌惮。先行兼并土地的分明是他,但吴家见此事有利可图,便向上面之人投诚,想再分些利益。”
商凝微微颔首道:“此言合理。只是吴家却没想到,这楚县令竟是半分也不肯让,甚至不惜……央求本宫来帮他。”
她眼中漫过一丝嘲讽之意,继续问道:“既然楚当家早有打算,自然是已有谋划,不知可否说与本宫一听?”
早已说了六分,楚意舒这时也不必藏私,便如实交代道:“吴家,殿下只管放手去查便是。青州城那边,表姐会替您遮掩。”
“继续。”商凝似乎早已料到,全无一丝讶然之色。
“至于楚天生,表姐希望……将人交给她,由她亲自审。”楚意舒似乎也知道此言太过荒谬,只得硬着头皮慢慢道。
谁料下一刻,商凝却快速答道:“允了。”
她并无半分为难之意,眉宇间全然是一派闲适。
楚意舒没想到,这事居然敲定得这般轻松,不禁长舒了一口气,竟有几分劫后余生之态。
商凝漫不经心地捋了捋衣襟,轻笑一声道:“本宫自然也有些条件。”
她歪了歪头,竟有几分促狭之意,“本宫要吴家和楚天生行事的证据。既然楚当家有此心思,想必早已准备妥帖。”
“待此事完成后,本宫还要得到楚当家的承诺,允许本宫在青州城行事时会得到她的协助,这也不难。”
“既如此,本宫自然也要做些好事。贪官既然落马,本宫希望楚家继任之人能以本宫的名义修建粮仓,一改本宫的名声。”
对面倾听的楚意舒脸色越来越差,到最后更是眉头一皱,竟要开口说些什么。
商凝适时打断她,轻笑道:“还有最后一点,本宫身旁一直缺个会武功的侍女,烦请楚当家拨过来一位。”
话音落下,她便露出全然无辜的神色,一字一句道:“劳烦楚老板代为转达了。”
楚意舒冷冷地望着对面之人,这才反应过来——
这位殿下从始至终,都在暗藏锋芒。她借着沉迷酒色的名声,躲在那位帝师身后,却一直在暗自窥伺战场,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商凝,才是她们最该防备之人。
思及此,楚意舒只是轻声笑道:“民女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