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想到他动作竟如此之快,商凝只得讪笑一声道:“可以。”
话音落下,包厢内竟陷入一片寂静,两人相对坐着,谁都未再开口说话。
商凝忍受不了这尴尬氛围,正欲起身离开,对面之人却忽地开口道:“殿下,这永安县牵扯之人太多,还望殿下小心些。”
听他这句不咸不淡的提醒,倒让商凝生出几分错愕之态,转头问道:“言师可是查到些什么?”
她胸口处忽积攒了一口气,让呼吸都慢了几分,生怕言昭瑾知道,自己与楚当家商谈之事。
但言昭瑾却只浅浅一笑,轻声道:“微臣在临行前得了陛下的指点,自该尽心辅佐殿下,不让殿下劳心。”
他刻意避开了话题,却让商凝心中一凛——
什么辅佐?不过是希望事情都交给他来办,她安分地做个长公主便好。
思及此,商凝反而粲然一笑,语气极为温柔,“言师果真如本宫的长辈一般。您放心吧,本宫素来不擅长这些,自当时时来向您请教。”
她敛了笑意,淡声道:“还望言师愿意教导我这个小辈才好。”
言昭瑾在她说出“长辈”一词时,脸上的笑容便已淡了几分。
“殿下说笑了,微臣不过虚长了殿下三岁,怎能称为长辈?”
商凝状似惊讶地捂住嘴,轻言一句:“言师素来老成,倒是本宫忘了。”
说罢,她便急忙起身推开门,轻声道:“本宫还有些事,就不在这儿叨扰您了。”
话音落下,她便半分也没看言昭瑾的脸色,径直走出了厢房,一路向着廊道尽头而去。
在她身后,言昭瑾坐在椅子上,却冷哼一声,唤道:“许恪。”
许恪一直站在不远处,将两人的对话听了完整。此刻听得这冰冷的声音,便一个激灵,急忙快步朝着厢房走了过去。
“主上,有何吩咐?”
言昭瑾眼神晦暗不明,只问道:“你可查清,长公主在离宫前可曾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他难得说出这么长的一句话,似乎是气极了。
许恪哪敢懈怠,只得恭敬答道:“据属下探察,殿下一切如常。但……属下也想不通,她为何会发现我们派去的人。”
言昭瑾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轻声道:“那男宠……在死前可说了些什么?
当日商凝带着这下毒之人,特意在皇帝面前做了一番文章。这才让商恒对他起了疑心,干脆将他派往青州。
言昭瑾虽在事后极力避嫌,却还是解不开皇帝心中的猜疑。毕竟,商凝当初质问时证据确凿,远不能简单化解。
“他只说,殿下突然扬了他手中的毒药,却根本没有征兆。”
言昭瑾揉了揉太阳穴,眼中露出几分沉思,轻声道:“罢了,怕是我们的人漏了破绽/”
他眼睫微垂,缓声道:“想来这位长公主之前一直藏拙,是我们这次太激进了些……”
许恪瞧着对面之人脸上闪过的杀意,身子不仅绷紧了些,轻声问道:“主上,可要继续派人盯着长公主?”
话音刚落,却见那沉思之人蓦然抬头,眼中浸满了冷意,“自然,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禀告。”
言昭瑾顿了顿,又冷声道:“今夜殿下与我同去吴家,你再派人最后试她一次。”
“属下遵命。”
……
另一边,望月的房间内。
“殿下,奴婢已无大碍,可以下榻侍奉您了。”望月躺在榻上,看着手中黑漆漆的药碗,露出哀怨的神色。
商凝站在旁边,调笑道:“喝了这碗药,本宫便允了你。”
“殿下……”望月可怜巴巴地抬眼望她,动作却十分坚决,将碗径直往旁边人的手中一搁。
姚靖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手却稳稳地接住了瓷碗,随即长呼了一口气。
没想到,她们这般举动反让商凝轻笑出声,不禁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也罢。那本宫现在便有一件事要吩咐与你,你可要尽心办好。”
此言一出,望月不禁挺直了脊背,急忙道:“还请殿下吩咐。”
姚靖本想退出去,却被商凝伸手抓住了手腕,轻笑着道,“今夜我本该跟着言师去吴家试探一番,但现在……本宫倒改了心思。”
在其他两人讶然的眼神中,商凝清了清嗓子,说道:“望月,你等下便去找楚老板,让她找些模样好些的男子送到我屋内。”
望月一愣,却急忙道:“奴婢遵命。只是殿下……您舟车劳顿……还是要爱惜身子才对。”
她丝毫没被这荒唐话吓到,反而只是担心自家殿下的身子。
商凝闻言,蓦地笑出声,却摇了摇头道:“非也。本宫今夜要排一场大戏。”
她将目光转向望月,歪了歪头道:“今夜的主角,不是本宫,而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