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脚踢的秦双双心里舒畅,朱高煦强压疼痛反扑上去想将人扯进怀里打,不想只抓回了斗篷,人早已脱身跳马跑了。
皇宫不比城外,马车速度不快,宫道石砖平坦,跳下车的秦双双没受什么伤,顾不得看身后有没有人追,只爬起身一路狂奔。
车夫见有人跳车,想勒马去追,又听车厢内传来哀嚎,只先折身去查看主子爷。
平日在军营威风八面的朱高煦,哪里肯叫旁人看见他疼到弓背缩肩的狼狈之相。
沉了丹田一口气,端的正经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且随她去。”
“主子爷脾气火爆,不是那沉稳之人,眼下人跑了竟不叫去追?”车夫心里疑惑,见朱高煦面色难看,只赶紧去牵马。
腰腹泄力的朱高煦霎时疼的额间滚出几滴汗来,只把这笔账一并记在了朱允炆头上,“且给我等着。”
奉先殿高阶台前,燕王朱棣正以一敌百,舌战群儒,忽见一人从身后飞速闪过,三两步跨上台阶,直扑百官正中的朱允炆。
齐东海双眼似鹰,举剑上前护驾,看清了女子的模样后,不禁呆愣在原地,“是,是贵妃。”
几步之外的朱允炆早已看清了来人,快速解了披风在手,猛跨几步将人接入怀中。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温暖,秦双双委屈如山洪决堤,再止不住,两臂盘在朱允炆后颈,将脸深埋在对方肩头,哪管什么两军谈判,燕王蹙眉,文武百官面如铁青,只将朱允炆抱了又抱。
本就不满贵妃带坏了女儿的黄子澄眼珠翻白,出言提醒,“皇上,正事要紧……。”
背对黄子澄的朱允炆微微抬手,不知是叫他不必多言,还是……闭嘴。
黄子澄一张老脸青了又红,几步之外的燕王脸色也是阴了又晴。
帝妃如藤蔓盘老树,贴的没个缝隙,黄子澄气的肚里翻腾,想搬出太傅的架子教训皇帝一番,又碍于燕王在,只隐忍不发,无计可施的他只能故作咳嗽算是提醒。
注意体统!体统!哎……
日常秦双双与朱允炆相处总是他烈火燃冰霜,今日反颠倒过来了,虽说眼下不合时宜,但朱允炆内心还是很享受被需要的满足感,轻拍了拍怀中哭泣之人,替她擦干眼泪,言语轻柔,“是谁欺负了你,别急,慢慢说。”
秦双双知道现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快速平复了情绪,只道,“雪天路滑,我担心你的安危,摔了一跤,不碍事。”
朱允炆只将人拉在左手边站好,没再追问。
一个娇滴滴柔柔弱求保护,一个文武双全护周全,也算天造地设。
黄子澄无心研究帝妃情爱,走至朱允炆右侧,小声道,“和谈不成不妨按计划行事,射杀燕王。”
朱允炆陷入沉思,黄子澄心急如焚,“燕王造反,皇上不可妇人之仁顾念叔侄之情,机不可失啊。”
就算朱允炆狠得下心舍弃亲情,不在乎后世评议。就算燕王已死,但燕军势力还存,子嗣还在,难道要骨肉兄弟也一并杀光吗?
想到这些朱允炆就没法下令。
这时,忽见台下窜出一团黑影,提裙跨步直奔殿前而来,气鼓鼓胸前翻浪,恶狠狠眼要吃人,众人皆认得他,便是随燕王征战好胜的燕公子朱高煦。
知子莫若父,燕王朱棣先一步呵斥道,“太庙重地,你要干什么。”
气血冲头的朱高煦眼里哪还有什么皇帝跟父王,直愣愣冲过去势要拿了秦双双扔下高台,出了这口恶气。
“再敢进前一步,修怪刀剑无眼。”齐东海剑指朱高煦胸口逼的他不得不停下来。
齐东海乃当朝第一武状元,剑法超群,酷爱功夫的朱高煦自然认得他,自知所不能敌,更知他忠心刚直,若强闯拿人只会被串了葫芦,无奈只好乖乖退下。
手指着站在朱允炆左侧的秦双双,“终有一日我定要取你性命。”话说给秦双双听,眼神却直往右边二人瞟了个来回。
黄子澄冷笑一声,“公子怕是漏说了老臣和这文武百官吧,常言道父子同心,燕王也是这么想的吧。”
齐东海前腿微弓,手腕转剑,随时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