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脸色一沉，怒瞪儿子口不择言，秦双双是当朝妃贵，此话乃大逆不道之语，呵斥朱高煦站到身后去，“闭嘴，这轮不到你说话。”

纵使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朱允炆，也是双眉紧皱，早已强压不住胸中翻江倒海，如山火喷发，拔了剑鞘，举剑直刺向朱高煦后心窝。

燕王反应迅速，低吼提醒，“煦儿，小心身后。”跨步抬臂格挡，给了朱高煦回身时间。

齐东海跳出护驾，剑指燕王面门，与他缠斗起来。黄子澄眼见机会难得，悄命王忠速通知弓箭手准备，看他击掌为号，待齐东海擒住燕王，直接射杀父子二人。

擅自改了暗号，王忠想请示朱允炆又不得机会。他若不去，黄子澄也会指派旁人，换了旁人难以知晓内情，到不如他去，思量一番只退了人群往二楼去。

没有皇命，齐东海不敢强取燕王性命，不伤，不杀，只使出五分力将人困于身前。

这边朱允炆和朱高煦都憋着一团火，出起招来毫不留情，朱高煦趁手的武器留在了宫外难免拖累。

虽说拳脚底子不如朱允炆得高师指点，胜在实战经验比终日坐朝堂的朱允炆多出许多，几个回合下来，朱允炆虽手持武器却未能伤他分毫。

观战的双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黄子澄更是头似拨浪来回遥，既怕皇帝受伤，又怕燕王不死。秦双双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揪心朱允炆技不如人吃了败仗，又怕赢了朱高煦难躲暗使阴招。

又是几个回合下来，朱允炆和朱高煦打的难分胜负。朱高煦当门因着之前被秦双双踢了一脚，一个抬腿旋踢扯得旧伤复发，暗道不好，“需得速战速决才是。”

同是练家子，朱允炆如何看不懂，计上心来，先猛攻三招卸力，又故意装作不敌，卖与他破绽，急于求胜的朱高煦自然上当，出拳猛攻防守不严的朱允炆前胸，朱允炆使出一招蛟龙后翻躲避，紧一个神龙回首，待朱高煦反应过来已收不回力，躲避不及。

朱高煦惨叫一声，左肩中剑跪倒在地。朱允炆持剑步步紧逼，看出对方杀意的朱高煦怕的要死，捂着肩头一路后移，直到抓了个空才发现半个身子已悬在高台边缘，哭喊求告，“父王救我，救救儿子。”

朱棣停手，转身先看见了杀气腾腾的朱允炆，顺着地上血迹才看见趴在地上的儿子，“煦儿年轻无状，还请皇上不要怪罪。”稍作停顿又道，“你皇爷爷也不想见你在太庙祖宗前弑杀兄弟吧。”

朱允炆低眉垂目，重新握紧了剑柄。

只听一声响，朱高煦仰面翻身众目睽睽下跌落高台，高台距离地面足有三四米高，他竟不顾死活，翻身跳下去逃了。

众人惊呼出声，急急探头去看，只见朱高煦手捂着左肩，拖着摔断的残腿，正往殿外飞逃。

挤在人群前排的燕王朱棣暗舒口气，看着朱高煦逃走的背影却也难掩恼怒，竟养出如此不争气的儿子来。

众人只顾着往台下看，燕王趁机反手将秦双双钳在怀里，众人惊呼。

突如其来的插曲，朱高煦跑了，燕王还抓了人质，黄子澄一颗心两面空。

朱棣何许人，不是几句好话就能哄骗的，朱允炆丢了手中剑，赤手空拳，“放了她，四叔有什么都冲我来。”

此话一出，黄子澄双腿一软，即刻就站不住了，多亏了王忠扶的快。

朱棣在京中民宅埋了火药，他黄府一早就知道，之所以隐瞒朱允炆是因为他太了解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皇上，是个心慈仁善的少年郎，断不会为了皇位拉上一城百姓陪葬。

朱允炆空有治国之才却过于仁善，天下初平，豺狼环伺，不喜杀戮之人终是做不得乱世帝王位。

黄子澄甚至想或许天命如此，他黄氏一族命该如此。

这天下怕是真要易主了。

高门红墙之外一柄长枪飞来，不偏不倚插在狼狈逃窜的朱高煦脚下，吓得他暗吸口气，后背发凉，“今日怕是走不出这大明宫了。”

使出力气拔了长枪在手的朱高煦准备再战，若不能活拉几个垫背作伴也好，定眼一瞧，远处站着三人，一男一女左右架着一男子，再细看那中间人竟如此眼熟，遂戳了手中长枪在地，惊喜朝高台之上喊道，“父王，是大哥，大哥还活着。”

南征北战杀人无数的朱棣也只是个父亲，闻声走至台阶边，见朱高炽如风中芦苇，被人搀着都左右摇摆，忍不住眼眶微红，“我儿受苦了。”

被紧急救治的朱高炽已能说话了，被袁顶梁背上高台，开口第一句便是直奔主题，“父王可是要在这太庙祖宗面前与自己的子侄论长短，争王位吗。”

放下朱高炽的袁顶梁和黄云燕互看一眼，心照不宣，带朱高炽进宫，赌对了。

众人齐聚奉先殿前，各有私心，却也都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