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澄目光冷冽:“那你又可知,我让你取牵丝引,原本是何用?”
玄一迟疑,沉默半晌,额头渐渐沁出冷汗。他当然知道,否则又怎会来求药。
只是,有些话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许景澄淡淡补刀:“你知道,我最厌恶的,就是我的人欺我。”
玄一咬牙,终究低声启口:“属下妄自揣测……主人原本是想让京营提督顾昱服下牵丝引。”
“那你说说,我为何要让他服下牵丝引?”
“因为唯有将他的生命握在您手中,主人才能真正放心。以主人的才智,再加上顾昱手中的兵权,锦绣山河尽在主人掌中。”
“玄一,你的确聪慧,也不枉我亲手调教至今。”
许景澄声音渐冷:“那你可知我为何不信他,最终也未拿出牵丝引与他交易?”
玄一额头仍触地,声线低哑:“属下不知。”
许景澄淡淡道:“因为今日与他一见,我便知道——顾昱是个绝不甘受人操控的人。原本我准备了四个要求,他连第一个都不愿意答应,更别说服下牵丝引了。”
“敢问主人,另外三个?”
“自然是他的兵权、尊严与秘密。唯有将一个人一切悉数掌握,我才会真正相信他。”
玄一胸膛起伏几番,终于咬牙道:“属下愿意。”
“玄一,过来。”
玄一没有起身,而是双膝抵地,缓慢而坚定地爬到许景澄脚前。
方才他身姿如冷铁般挺拔,宛若孤峰不可攀折,如今却伏首匍匐,姿态彻底反转,别有一番魅力。
许景澄伸手,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轻轻一拂,将面具摘下,随意丢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面具之后,显露出一张锋锐而干净的面庞,眉眼凌厉,带着阳刚的冷峻之美,并非魁梧,而是剑锋般的瘦削俊朗。
恍惚之间,竟与顾昱有三分神似,不过少了几分盛气,多了一丝执拗。
许景澄俯视着他,声音低缓:“玄一,我想要顾昱臣服,那是因为他能为我提供兵马。而你呢……你觉得你一个暗卫,连命都是我救下来的,能给我什么?”
一个暗卫而已,在这风谲云诡的京都,随时可能被抛弃。
“属下愿意成为主人手中的刀,任凭驱使。只要主人需要,玄一能比顾昱更出色,也更加忠心……”
许景澄顺手抚上玄一的脸,指尖划过肌肤。日夜操练,本该粗糙坚硬,却意外带着一丝细腻温凉,宛如打磨过的冷玉。
“我说,你为什么求药,原来是不甘于暗卫的身份啊。”
想要成为对自己真正有用之人,自然要掌握更大的权势,不用困守在暗卫这一狭小身份中。
玄一立刻摇头,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恳求,像是渴望垂怜的野兽,惶惶却执拗:“只要主人需要,哪怕是在主人身边当一条狗,我也愿意……”
许景澄抽回手,嗓音淡淡:“这就是你和顾昱最大的区别。只有弱者,才会摇尾乞怜……而顾昱,却能逼得旁人摇尾。”
玄一面色未动,唯有指节死死攥紧,发出轻微的骨节摩擦声。
许景澄忽而一笑,话锋转柔:“不过,我从来不需要攀附任何人……我只负责施舍。玄一,我很满意你。”
他俯身靠近玄一,眼神凌厉:“记住,只要你听话,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玄一的眼神微微一震,随即低声道:“谢谢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