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凉风掠过瓦檐,院中灯笼摇曳,投下斑驳光影。
身体隐隐不适,许景澄回到房间并未歇息,而是独自伏在书案前沉思。
顾昱分明不是可攻略的对象,那么接下来,就要另寻途径。
忽然传来一阵轻叩门扉的声音。
“谁?”他微皱眉头,要知道自己在府中歇息,一向无人敢擅自打扰。
“主人,是我。”
是玄一的声音。
门开,一人步入,手中木盘稳稳,药碗微微泛着热气。玄一依旧戴着面具,玄色劲衣勾勒出削瘦而挺拔的身形,肩背笔直,宛如冷铁铸成。
“何事?”
“今日主人外出受了风寒,属下特意熬了药来。”
“这些可不是你的分内之事,玄一。”
玄一低头,声音低沉而固执:“但请主人服药。”
许景澄凝视那碗汤药,灯火映照,药液泛着深褐色的光,良久才淡声道:“试药吧。”
玄一起身,毫不犹豫先饮下半碗,又将余下的递到主人手中。
许景澄自幼便是药罐子,旁人若真要下手,药便是最好的工具。
两年前便曾有人在许景澄的药材里动手脚,害他卧榻三月。
不少毒药都难以用寻常方式辨别,甚至有些滋补物,效果强烈一些,同样足以摧毁许景澄的身体。
因此,但凡入口之物,皆需先人试服。
记忆中,玄一总是这样主动,甚至显得过于积极。
许景澄端起药碗,缓缓吞下,药苦入喉,倒已经习惯了。
“好了,下去吧。”许景澄挥了挥手。
然而玄一却仍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还有事?”
“属下,还有话想单独禀告。”
许景澄敲了敲书案,淡淡道:“玄四,你先下去。”
门扉合上,静寂片刻,玄一忽然双膝跪地,额头叩地,低声急切:“求主人赐药。”
心中早已猜到答案,许景澄仍挑眉问:“求什么药?难不成昨夜跪罚,你想要伤药?”
面具遮掩住了神情,可许景澄依然捕捉到了玄一呼吸的急促与紧张。
良久,玄一终于开口:“求主人赐下牵丝引。”
“你可知牵丝引是何物?”
“属下明白。”
牵丝引,乃许景澄在启示下,令仁和堂耗时三年所成之毒。
平日无害,可一旦停止服用解药,毒性便会潜入经络,蚕食气血,直至枯竭而亡。
而解药,世间唯有许景澄掌握,名为“续魂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