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陵白和梁丘伏去皮瑞吉,选的最慢的一班绿皮火车。
沿途天气晴朗,朝外看时景致很不错。
梁丘伏买了盒饭,路过最近卧铺的坐铺车厢时,慢了脚步,甚至靠在隔门上望了会儿窗。
当时就是在这节车厢,他赶来,见到孙陵白半身的血,手里攥着把镰刀和持枪的歹徒对峙,护着整个车厢的人。
人竟然能流那么多血,面色那么白竟然还能撑着站立......
心脏忽然收紧了,当时的恐慌又漫过头顶,呼吸对他来说成了件困难的事。
但忽然有人从卧铺出来,爪子搭上了他肩膀:“等什么呢宝贝儿?”
嬉皮笑脸的,梁丘伏瞪了他一眼,瞪得他莫名其妙。
“吃......吃什么?”
“拿了牛肉面,另一种是鱼肉的,刺多,我想你不爱吃。”
孙陵白揽住他腰亲了口,拐着他往里走:“今时不同往日了,刺儿最多的我也吃了......”
车程五天,一路上十分安宁。
孙陵白睡在梁丘伏上铺,包厢里另有一对男女情侣,睡另一架床。除了孙陵白,大家话都不多,只有吃过饭会搭几句闲话,随后那对情侣会挂起帘子午休,有时睡到一起去。
孙陵白也想叫梁丘伏睡上来,但他抵死不从,孙拽了他两回衣服,总觉得像霸主强迫良家子,于是松了手,干脆自己窝到下铺去。
在公共区域,梁总正经得过头,孙睡他床,他就坐在床边把背脊挺成电线杆子。孙陵白见了心里好笑,压着声问他:“你是十七岁的梁丘伏穿越过来了不成?是我没扒过你衣服,还是你没把我干晕过去?只是想挨着你睡,怎么和踩你尾巴了一样儿?”
梁丘伏和他拉着手,认真地说:“这样不好。不要影响到别人。”
“抱着睡怎么就影响别人了?还是说......你想和我做点儿别的?”
梁丘伏翻着皮瑞吉语笔记的那只手顿住了,他有点羞愤地喊他:“孙陵白!”
“嗳,在呢,可不敢喊,别影响别人啊。”
孙陵白抽过他的笔记,兴致勃勃地坐起来:“而且,你还以为你是梁长官呢,喊一声我就怕你?小梁同志,时代变啦,我才是你的前辈!”
梁丘伏静静盯着他发人来疯。
孙陵白冲他挑了挑眉,拐着人脖子拉过来,响亮地亲了口他面颊:“听我的,他们有床帘呢,你害羞什么,而且情侣躺一起有什么的?包青天来了都得说甭浪费时间,这案子天经地义!”
梁丘伏就躺了上来。
孙继续哄他:“嗳,这不就对了?你再不配合,我就不教你皮瑞吉语了,到时候你被我卖了都不知道。”
但梁丘伏显然低估了孙陵白的瞎来,他一边扬起眉毛捏无辜脸,一边挠挠这里掐掐那里,对自己上下其手,终于梁不堪忍受,警告地叫他名字。
狭窄的空间里连喘息都有回音,汗水濡湿了额发又顺着面廓淌下,分明什么都没做呢,但孙陵白瞧了眼那双炙热的蓝眼睛,就错觉什么都做完了。并且真的,自己要完了......
孙陵白有点紧张地收回手,好心地笑了笑:“我不也是担心你健康嘛......毕竟这车程五天呢,这个那个的......”
他开始胡言乱语,但始终被那双蓝眼睛摄住,终于说不下去。
梁丘伏屈膝和他隔开些距离,但潮热的呼吸还是扑在彼此脸上。等呼吸平复些时,梁缓缓开口,嚼过了每个字:“还有一天零五个小时。”
“梁、梁丘伏?”孙陵白睁大了眼睛,显然有点惊恐,“你别这个表情啊,我只是和你闹着玩的你知道的......对吧?”
梁丘伏恍然大悟:“我也是闹着玩的,你也信我的......对吗?”
他信他——个鬼!
原本只打算在图路西玩半天,结果愣是逗留了两天多,到第三天下午才继续赶路。
孙陵白从没有这么疲惫过,持续高度兴奋的神经末梢在没接收到信号时,还和坏掉了一样激动着,他龇牙咧嘴地收拾自己,收拾完了还要扶在浴室胡闹滑倒的梁丘伏!
这家伙扭了腰,贴了膏药后终于老实了,简直和被封印了一样。孙陵白欺负了一回病号,彻底没力气了,等到司机来才被迫起床下楼。
“图路西的雨天还是很漂亮的,对吧?”司机开着车窗,手指里夹着的烟飘出去,车外淡蓝的雾钻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湿味儿。里外都是一样的迷蒙,扯地连天的雾里冒出几点红绿灯来,车在其中缓慢地穿行。
来之前孙陵白也很想念暴雨天,或者说是想着电话亭的那个分别吻。
但这两天给嘴都亲烂了,想起来就反射性地疼。
而且雨天的玻璃太冷,情人间的气息太潮湿,无论如何在彼此的身体中挣扎,都逃不脱那片泥泞,人简直要被溺死在里面。
好不容易露出头喘口气的孙陵白,希望暂时都不要下雨了。至少三天内不要了。
他临行前往梁丘伏屁股上踹了一脚,因为他腰扭了,搬不了重物,运行李时差点给自己累死。而现在梁丘伏显然还记着呢,又或者还以为他在生气。
孙陵白别别扭扭去抠他的手,把他手指都从指根处攥紧了,说:“我以后不踢你屁股了,尤其你穿着衣服的时候......但当时要不是你非要用沐浴露,也不至于两个人都滑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