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安静了片刻,可是,助理坐在菲姐和江律师之间,感觉却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她看到菲姐和江律师对视,接着,江律师先移开了目光。
“陶小姐,很高兴与您合作,今天我来和您梳理下条约内容,避免出现信息不对称的情况影响您的服务体验。”江念开口,语调和表情都透露着公事公办的态度。
陶菲看着江念扭头,目光落在微垂的侧脸,露在衬衫领口外的脖颈线条依旧好看,可是,江念冷淡的样子让她心里发堵,在心底默默冷哼了下,她发誓这次一定不会沉沦在江念身上沉沦。
这么想着,她扭过头,视线从江念的肩头落在远处的窗帘上,对着窗帘前的沙发点了点头。
江念嘴角歪了歪,低头翻开桌子上的合同。
“本次法律顾问服务涵盖您公司的日常合同审核,纠纷调解,以及后续可能涉及的任何问题...”
陶菲的视线黏在窗户外面,耳朵却竖起来般认真听着江念的字字句句,这些年,她见多了因各类事务处理不当而从云端骤然跌落的艺人,深知法律相关的事宜半点含糊不得。更何况,三年前她曾听过江念主讲的法律课,对自己理清这些条文内容本就很有信心。
可是,没想到仅仅过去几分钟,脑袋就控制不住地发晕,眼皮越来越沉。
江念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陶菲微垂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鼻尖的弧度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原本自然流畅的语速顿了半拍,她补充道:“如果后续有超出服务范围的需求,比如诉讼代理,我们会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收费标准也会提前商议。”
陶菲听后闭眼捏了捏眉心,下一秒“哗”地站起身:“具体内容,请江律师和我的助理对接。”
江念眉眼先是凝了下,盯着陶菲屹立的身影,表情似乎有片刻的恍然。
陶菲说完,视线拧成一条线,撑着仅存的意识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留下了江念和还没从动静中反应过来的助理面面相觑。
陶菲刚踏出办公室门,走廊里的冷风一吹,昏沉的脑子总算清醒了几分。
很快,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助理小跑着追出来:“陶姐,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陶菲知道自己的脸色因为困倦有些垮,看到助理脸上一点倦色都没有,眼底甚至还带着点听法律条款时的认真,心里忽然生出点哭笑不得的念头,真怀疑江念那一套念经似的催眠术是不是只对自己有用。
“没事,不用管我,我先上去,你继续和她对接。”
“江律师刚才特意交代,说您可能是没休息好,让我把这个给您,”助理说着,递过一小盒薄荷糖,“江律师说含一颗能提神。”
陶菲低头愣愣地看着那盒包装简洁的薄荷糖,眼神复杂地对着助理摆摆手:“我回休息室待半小时,待会儿向我汇报下大概的内容——对了,顺便帮我订杯热美式。”
“哦,好的。”助理默默收回握着薄荷糖的手。
下午六点,下班时间,大厦电梯挤满了人。
陶菲在办公室的休息间又耗了二十分钟,知道手机里助理发来“记者在一楼大厅徘徊”的消息,才慢悠悠地起身去乘电梯。
这时候,电梯里只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她对着电梯镜面理了理发梢,最后把鸭舌帽压地更低了一些。
公司在大厦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周边饮食丰富,做什么都便利,坏处就是记者容易跟拍。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陶菲深吸口气,出电梯后贴着墙根快步往自己的车走去。
她的车停在角落的专属车位,距离电梯口不算近。刚转过一道立柱,就听见身后传来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不过几秒钟,有几个人已经走到她眼前。
低头慌乱间,她瞥见斜前方的车位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觉得车型有些眼熟。
“陶菲小姐,下班啦?”最前面那个举着话筒的男人几乎要碰到她的胳膊。
陶菲脚步一顿,往那辆保时捷的方向躲了躲,后背贴上冰凉的车玻璃。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哪怕只有一分钟也好。
就在这时,那辆保时捷的车窗突然降了半寸。
江念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瘦削的侧脸出现在陶菲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