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菲对二十岁这年的记忆似乎只有这些,又或者说,唯有这些瞬间让她印象深刻,记忆尤深,烙□□底,久久不愿忘记。
有些记忆留在原地没有用处,却是支撑自己努力向前走的动力。
江念离开后,陶菲心里落寞过一阵子,不久后,在经纪人Sophie的努力下接了些影视工作,不知是富有天赋还是气运加持,居然在登报如登天的娱乐圈里热度直冲云霄,粉丝大涨,收入大增,剧本广告邀约不断,于是乎,江念离开带来的悲伤逐渐被如日中天的事业掩盖。
除了感情,陶菲的性格也在事业的发展中渐渐重新塑造,热度,升咖,镁光灯的闪亮,热烈的掌声,无数的注目,深夜的孤独与迷茫...让她在青涩中不断蜕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成熟。
上午九点。
陶菲静静地坐在家中宽大的化妆镜前,从玻璃窗透浸的微光在脸上晕开一层柔亮。
一大早从市区赶来的化妆师则站在一旁细心地为她上妆,粉底刷轻轻扫过她的脸颊,熟悉的微痒感让她莫名安心。
房子是位于郊区的平层,安静闲适,装修简单有格调,花了她去年大半的收入。
当初买下这里,就是看中了它的僻静。在这个被媒体和粉丝时刻关注的城市里,能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显得弥足珍贵。阳台有一片小花园,她种了些花草,虽然因为工作繁忙而疏于打理。
“菲姐,今天皮肤状态真好。”化妆师边说边聚精会神在陶菲的面颊上。
陶菲浅浅笑一下:“最近工作不忙,睡眠好。”
说完就扫了眼镜中正为她忙碌的化妆师——看模样,年纪该是比自己大上不少的,那声“姐”叫得却无比自然。陶菲闭上眼,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她记得刚出道时,去化妆间总是要恭恭敬敬地叫每个人“老师”,现在反倒是那些资历更老的工作人员会客气地称她“菲姐”。名利场的浮华,最先改变的,往往是周围人对待自己的方式。
化妆师默了会儿又说:“菲姐现在工作不忙,是因为过去太努力了,前段时间的剧红遍了大江南北,我身边亲戚朋友都在看呢,都说很喜欢菲姐。”
陶菲扬起一抹更明显的微笑。话里的真假无需分辨,在这个圈子里,面对层出不穷的恭维,微笑承认是最好的回应,因为不自信就不能吸引资源。“马上就要忙起来了,中午还得去见个导演试戏。”她想起最近的日程表,“接下来三个月可能都要连轴转了。”
“菲菲姐的事业真红火。”化妆师又撂出一句称赞。
同样基调的话听多了,陶菲觉得有些没意思,不再说话,她打开手机,翻看着社交媒体上的留言。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私信和评论,她随手回复了几条,然后关掉屏幕,任由化妆师完成最后的定妆。
化妆结束后就独自开车前往剧组所在地。
十点整,车驶入剧组场地。陶菲放缓车速在附近找车位,打方向盘挪车时,目光一瞥,透过车窗看见陈明明已经等在门口了。穿着亮黄色的连衣裙,在明亮空旷的大厅格外显眼。
这次的合作是Sophie同时为她俩谈的,不出意外,两人都能拿到不错的角色。
停好车,陶菲将钥匙丢进包里,穿过冰冷的旋转玻璃门,朝陈明明的方向走去。
陈明明正窝在沙发里翻杂志,见她来了,立刻扬起笑脸招手,手上的奢侈品戒指在在灯光下流转着璀璨的光泽。
“等你半天了。”陈明明往旁边挪了挪。
陶菲走过去,摘下墨镜,随手将精致的皮包扔在沙发上,人很快坐下来,陷进柔软靠垫里,张口吐槽:“公司现在是不是太敷衍了?今天连司机都不派,Sophie姐居然也由着他们。”她揉了揉太阳穴,“我昨晚背台词到很晚,今天开车来的路上差点睡着。”
陈明明不抬眼皮,继续笑呵呵地看着杂志上的俊男靓女:“正常正常,你已经过了需要Sophie姐瞻前顾后的时期了,公司坚持降本增效,就不派车喽。”
陶菲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点开手机刷新闻,看见自己的名字又上了热搜——因为上周出席活动时穿的一条裙子设计新颖。网友们各执一词,有的夸她时尚感强,有的批评她过于张扬。
她面无表情地划过去,听见陈明明又说:“今早是公司司机送我来的。”
陶菲:“......”
两人没在大厅待太久,很快被剧方工作人员认出来,热情地引向工作室。
此时,冬天的冷已经被夏日的暖意取代,工作室里除了中央空调,还开着两个大风扇。尽管这样,偌大的室内,拥挤纷繁的人群,还是让室内温度降不下来。空气里混杂着化妆品,汗水和各种食物的气味,是典型的剧组气味。
好在陶菲陈明明在试妆前需要和导演聊一聊,确定几个角色,所以两人只是在工作室站了两分钟就被带到了另一个凉爽安静的小房间。
导演是个光头男人,眼神犀利,旁边坐着个戴着黑框眼镜,一脸络腮胡大的男人,应该是电视剧的编剧。
陶菲和陈明明进门时,导演和编剧两人正在交谈,这时候抬起头,犀利的目光在陶菲脸上停留一瞬,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