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请坐。”导演指了指面前的两把椅子。

陶菲陈明明依言坐下，姿态恭敬。在这个行业，尊重前辈是基本准则。

“剧本看过了吧。”

“看了。”陶菲陈明明异口同声，声音叠在一起。

“说说你们的想法，我和Sophie关系不错，她以前帮过我很多，你们想要什么角色直接说就好，我来调整安排。”

陶菲垂眸愣了下，想到前几天和Sophie通话时，电话那头这样说道：“李导那边没什么问题，我跟他是老熟人，你有什么想法，不用绕弯子，直接提。”

“女一号。”陶菲直言，望着导演的眸子清亮无比。

李导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年，见过千奇百怪的人，却第一次见到像陶菲这样直白的女艺人，不过，这也是自己要求的，他哈哈一笑：“有意思，”转头问陈明明，“你呢？”

陈明明扫了眼镇定自若的陶菲和一脸笑意的导演，干脆道：“女二号。”

李导扭头和编剧交换了个默契的眼神，双手一拍，喊道：“试妆，拍照。”

陶菲和陈明明重新回到了拥挤燥热的工作室。

此时里面的人更多了，几个配角演员正在试妆，他们的妆容比主角要简单许多，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情。陶菲想起自己刚出道时也是从这样的配角演起，经常要等上好几个小时才能化妆，化完妆后可能只有一两个镜头。

没过久，两人也加入了人群，试妆，换衣，拍照，一直忙到晚上八点......

导演对着屏幕上一帧帧定妆照仔细端详了许久，手指在某一刻轻轻点了点，随即爽快拍板：“行，就她们俩了。”

角色正式落在了陶菲和陈明明的身上，两人相视一笑，在彼此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疲倦。

工作结束，精疲力尽的两人手拉手，肩碰肩踉跄着挪出工作室，从背影看去，像是喝酒喝多了似的。

两人穿过走廊，哆嗦间走到相对空旷的酒店大堂，在风口处径直坐下。

陶菲尽力让自己的四肢严丝合缝地在沙发铺平，每一寸肌肉都恨不得揉散了，再一块块妥帖地嵌进身下的松软里。

静默地瘫了几分钟，直到感觉僵硬的四肢渐渐恢复知觉，陶菲才有气无力地侧过头，轻声问：“明明，你怎么样？”

陈明明连眼皮都懒得睁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算是回应，她的妆已经有些花了，眼线在眼角晕开一小片。

累归累，陶菲还保留着几分做偶像的自觉。她想起前段时间，有个新人后辈因为被拍到在公共场合坐姿不雅，被经纪人训斥的画面。在这个随时可能被镜头捕捉的行业里，一丝松懈都可能成为明天的头条。

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手肘撑着沙发，坐直目视前方。

“明明，快坐起来，这附近一定有记者。”

陈明明心里暗暗叫苦，不情不愿地背靠沙发，顺势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给司机打电话吧，我今晚蹭蹭车。”陶菲手指挠着沙发垫子，淡淡一句。

陈明明记得今天上午陶菲是开车来的，于是问：“你的车怎么办？”

“导演说我们拍摄地在市东，离这里很远呢。”

“我找个代驾把车开回家，”陶菲说完就摇摇头，“不行不行，万一车上被装了录音笔，或者住所被曝光，承担不起承担不起。”

陈明明默默点头以示赞同。

当晚，来接陈明明的司机也接走了陶菲，而陶菲的轿车暂时停在了剧组临时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