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菲回到陈明明与陆成身边时,舞台上主持人正为几位资深前辈颁发荣誉奖项。
台上流光溢彩,追光灯勾勒出获奖者喜悦的轮廓;台下则是另一番光景,花生瓜子的脆响与低语交织,透着一种松弛的年会氛围。
主持人在最后提到了郑晴的名字,头顶光束在人群中巡梭,茫然了好一会儿,迟迟找不到主角。
台下众人等地无聊,响起细碎的交谈声,工作人员焦急地四下张望,过了好一会儿郑晴才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步一步到舞台拿奖。
台下众人窃窃私语,知晓内情的陶菲这时抿了口酒,淡淡笑了下。
当晚,她没有再见到郑晴,也没有遇到江念。年会结束就被专车送回了剧组包下的酒店。
再次回到公司,已是一个月后,戏份全部杀青。这期间,她照常阅读江念邮件发来的学习材料,那些冷静专业的文字,成了她与这段朦胧未宣情感仅存的规律联系。偶尔,她翻开手机看着郑晴前辈关心的短信,指尖在回复框上方停留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不回复。
陶菲回到公司这天正值深冬。S市的冬天算不得冷,只有成片的梧桐落叶堆积在街角,在风中卷起又落下,窸窸窣窣地诉说着寒意的喧嚣。
Sophie在办公室里跟她说了好一通,主要意思是体谅陶菲刚拍完戏不久,这期间不再安排额外的训练和活动,只需要把律法课正常完成就好,另外听说楼下律所的江律师不久后要离职了,公司这边决定不再多安排律法课,就上到江律师离职为止。
听到这里,陶菲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温水在杯子里晃了晃,她垂下眼帘思索着————她是盼着早点结束这些枯燥课程的,可是如果这意味着她可能再也见不到江念......
回休息室的走廊很长,陶菲走得很慢,神情落寞。
“陶菲——”
远远地,陶菲听到有人在叫她。
她只当作听不见,脑袋沉沉地,一门心思往前走。
“陶菲——”
江念在走廊另一侧,远远地看见陶菲走过去,她想了想,先是扬声唤了一次,见人没有反应,快走了几步,手搭在陶菲大臂上再次唤了一声。
陶菲顿住脚步,转身看清来人是谁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四目相对,两人似乎都有些踌躇。
江念手心是温热的触感,似乎可以感受到炙热的血肉。
她不清楚眼下的踌躇从何而来,就像她不清楚远远看到陶菲那一刻,自己颤动着想要向陶菲紧紧靠近的心。
“我…”江念先开口。
“我想我那天打扰到你们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
陶菲有一瞬的不知所措,她百感交集,没心情解释,于是扯了扯嘴角:“谢谢你啊。”
说完,目光顺势落在自己臂弯的那只手上。
江念在听到陶菲的回复后,双眸忽地暗淡下来。
在注意到陶菲的目光后,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
陶菲装作没看到江念的局促,回视江念精致的眼眶,喃喃开口:“你…我听说你快要离职了。”
江念有些意外,挑眉应道:“嗯,是的。”
陶菲心底的落寞落到实处,面上挤出个生硬的笑:“祝贺你,脱离苦海。”
“我先走了。”
“等一下,“江念见陶菲没有多谈的意思,忽然又恢复了平日神色淡淡的样子,玻璃片下的眼眶深邃而迷人,“下节课是我们最后一节课,要讲的内容比较多,你注意提前好好休息。”
陶菲意识到她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在这时远了些,不过她早就习惯江念的距离感,“好的。”
她说完就转身走开,失落的表情尽数隐没在光影里。
剧组效率很快,没多久,电视剧就到了剧播期。
这期间,陶菲和江念已经按部就班地上完了最后一节课,再也没有产生交集的理由。
电视剧热度不错,Sophie心情明媚,大手一挥给陶菲放了近两个月的悠长假期。
这期间陶菲偶尔在公司闲地无聊,就会和陈明明一起去楼下买杯咖啡甜点什么的,在路上偶遇过江念两次,陶菲心里惊喜开心,表面上依旧装地风轻云淡。
从那以后,她拉着陈明明往楼下跑的次数愈发频繁,盼望着和江念的再次偶遇,当然,也不全是好事,有时候在楼下被粉丝认出来,堵住拍照,让陶菲有些伤脑筋。
后来,Sophie得到了这番消息,禁止两人私自下楼,想喝饮料只能点外卖。
陶菲一下子失了精气神,握着手机摊坐在沙发上不动弹。
陈明明在一旁轻轻推她:“这么沮丧吗?”
陶菲两眼发空望着天花板:“唯一的乐趣没了。”
陈明明大概猜到了陶菲这些天频繁拉着自己喝咖啡的原因,取笑道:“这样的话…我把郑晴姐叫来。”
陶菲一听,赶紧坐起来,面露难色说:“我跑。”
陈明明呵呵笑起来,然后认真问:“你的法律课,最近怎么样。”
“已经结束了,江念快要离职了。”陶菲答地直白,说完又觉得自己话里有些一语双关。
“啊!这样啊。“陈明明惋惜道。
陶菲说完这句话,双眸便微微阖上,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陈明明瞅着她精致的侧脸和白皙的肌肤,问:“你有什么行动要做吗?”
陶菲睁一只眼:“什么行动?”
陈明明干脆也躺下,低声说:“拉近你和她之间,关系的行动啊。”
“没考虑过,我…我不敢…太羞耻了。”
陈明明翻身侧躺,看向陶菲:“我倒觉得没什么,她离职后,你们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陶菲也翻身,眼神哀怨:“为什么要扎我的心。”
“我说的是事实嘛。”
“好好好,也对,”陶菲认真想了一会儿,陈明明说的有道理,左右她和江念在未来不会有什么交集,自己有什么想做的,应该鼓起勇气做一次。
她缓缓起身,心里逐渐有了一个思路。
*
S市冬日的萧瑟里,情人节的气氛在大街小巷传开。
陶菲从期末考场里出来后就整日忙活着一件事——
选礼物。
她想过了,对江念直白地表达爱意,她做不到。
所以就让礼物来代表她一切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