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指望江念能回应什么，甚至不期待对方能明白这份心意究竟有多重。她只是固执地觉得，必须让江念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这样认真地喜欢着她。
她一有空就穿梭在各大商场，从精致的文具店到独立设计师品牌，看了香水，试了香薰，钢笔，糖果，却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太普通的配不上江念，太贵重的又显得刻意，她一次次拿起又放下。
情人节的前一天，陶菲才想通，要送一个让江念经常想到自己，永远都忘不了自己的礼物才是最好的。
情人节当日。
马路上的车流少了很多，地铁也不似平日拥挤。
店铺里，营业员卖力地推销着鲜花，陶菲不能免俗，买了一朵握在手心。
她上午跑去慧驭律所找江念。
江念正忙着收拾合同，交接工作。
她下午又跑去慧驭律所找江念。
江念正忙着整理工作记录。
一直到下班时间，她才在电梯门口等到了空闲下来的江念。
“干什么？”江念瞥见陶菲远远地盯着自己，神色凝重，像是有话要说。
陶菲心脏跳得厉害，没说话，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楼梯间，然后自己先走了过去。
江念略一迟疑，跟在了她身后。
大门轻响，又在身后合拢，两人便站在昏沉的灯光下。
安静的空气里，江念模糊的轮廓散发的呼吸声在陶菲耳畔作响。
陶菲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手伸进口袋，掌心立刻被薄荷糖冰凉的金属外壳硌到，她伸指，指尖哒哒敲着。
昏暗的光线将江念的眼眸深深隐匿在眉骨的阴影下，陶菲默数三二一，鼓足勇气看向那片什么都看不出的双眸。
“我…我有东西想送给你。”
说着，掏出口袋里的薄荷糖和玫瑰花。
江念似有一刹那的诧异，视线分毫未被陶菲掌心的礼物吸引，而是落在人红润饱满的嘴唇。
“什么意思？”她问，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江念想起了前段时间年会，她在通往卫生间的拐角，撞见陶菲与一个女人接吻。那个女人她认得，是陶菲的同事，她甚至更早之前偶然撞见过这位同事对陶菲热烈的表白。再加上那个吻……她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在江念看来已不言而喻。
江念的目光落在那支刺眼的玫瑰上，那么现在，情人节，陶菲突然送来这样的礼物……
一股莫名的低压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江念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你的……那位同事知道吗？”
陶菲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江念冷冷的态度打破，烟消云散。
不仅如此，她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明白江念口中的“那位同事”指的是谁。
几秒后，年会卫生间外那个混乱的片段猛地闪回脑海。
“你……你说郑晴姐？”陶菲的声音有些发紧。
江念猛然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我不想知道你和她的事。”
陶菲心里在急，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说自己想说的：“不是的！你误会了！那天是郑晴姐突然…我立刻就推开她了！”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急于澄清，昏暗中差点绊了一下，手中的薄荷糖和玫瑰花也跟着晃了晃。
江念后退一步，在陶菲站不稳时抬起手托住了她的手臂。
下一秒，陶菲反握江念手臂，顺势贴在她怀里，仰起脸，努力想看清她阴影下的眼睛。
两人距离太近，江念感受到布料的摩擦，和布料之下的柔软，她不由得有些羞郝，所幸灯光太暗，她确信怀里的人看不到她的不自然。
“走开。”江念故作冷漠。
臂弯间属于江念的温暖和气息让陶菲滋生了得寸进尺的勇气，她非但没退开，反而更依赖地靠着，小声拒绝：“不要。”
江念一时语塞：“……”
见她不答，陶菲带着点耍无赖的执拗，举了举手中的东西：“你不收，我就不走开。”
江念有些无奈地别过头：“别闹了可以吗？”
陶菲以为江念还有顾虑，仰头快语解释着：“我和郑晴姐之间什么都没有，她之前确实是对我有些意思，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回应，我和她只是同事！普通的同事！”
江念当然不信，头扭过来直视陶菲，冷笑了一声问：“普通同事需要接吻吗？”
陶菲立刻回道：“我说了是她突然那样的，我根本不想的。”
江念忽然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所以…娱乐圈的潜规则是真的！？”
陶菲噎了噎，收回握着江念手臂的那只手，在腰间轻轻掐了一下江念的腰身：“不是啦，你想到哪里去了？只是郑晴姐对我有意思，行为有点过分了。”
江念轻轻拍开陶菲的手，脚步不动，淡淡问着：“她现在还在追你吗？”
“没有，最近公司没什么事，我们没有见面的时候，再者，我一直避着她走。”
江念点点头，直白道：“你们挺有意思的，我先走了。”
陶菲拽住江念袖子：“礼物收下。”
正准备转身的江念上下扫了眼陶菲，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与疏离：“陶菲，我们之间……不可能。这份礼物，我不能收。”
说完，她将手臂从陶菲的怀抱中抽离。
陶菲听到了认真的拒绝，一时间无话可说。
江念转身往外走，开门时扭过头问：“不出来吗？”
就在这时，江念顿了下，眼底是陶菲读不懂的深沉复杂。
江念顺势接过了陶菲手里那薄荷糖和玫瑰，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声音大了些：“……算了，我收下。”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陶菲愣住了，她重新仰着头，眼睛里满是迷茫和不敢置信的惊喜。
“你……”她下意识地喃喃，不明白江念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我先走了。”江念一刻也没再停留。
陶菲垂头了片刻，正准备转身出门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郑晴。
……
她突然明白了江念改变主意，选择收下情人节礼物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