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再体面,再温和的人,在经历了轮番撕扯,争夺,算计,和此刻前辈对朋友不怀好意的穷追不舍,都不能够再继续维持体面了。
陈明明心想。
她感觉自己用尽了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站起身双臂直直抬起来指着陶菲,像跳芭蕾时的一个动作,“郑晴姐,不如我们让陶菲决定她今晚睡在哪里吧。”
既然她在郑晴前辈眼皮底下做不了陶菲姐的主意,那就让陶菲姐来把话说出口,她不相信陶菲会情愿放弃自己的房间,跑去一个并不太熟的前辈那里睡。
“菲菲姐,你想睡在哪里?”陈明明双腿发软间走到床边一下一下摇着陶菲手臂。
被摇晃了几下的陶菲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脸颊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没有焦距,迷瞪着看了看一脸关切的陈明明,又缓缓转向站在不远处,神色难以捉摸的郑晴。
在陶菲此刻的认知里,自己已经处在休息时间了,哪里还会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菲菲姐,你想睡在哪里?”陈明明又重复了一遍。
空气安静了几秒,两人屏息等她的答案。
“我要江念——”脑筋混乱中陶菲把一直藏在心底的话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然后就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没力气做了。整个身体向后倒去,再然后,就沉沉睡去了。
陈明明:......
郑晴:......
作为公司新人,陈明明很不想和公司的前辈有分歧,此刻为了朋友不节外生枝,她没有别的办法。
咬着牙,强迫自己对郑晴说:“郑晴姐,她叫的是江念。”
喜欢的人不是你,需要的人不是你,你还执着什么?殷勤什么?你可以带着她玩,但是不能带着她睡觉呀。
看见郑晴脸色明显一沉,她不得不好声好气地补上一句:“郑晴姐您先回去休息吧,她有我照顾就好。”
事已至此,郑晴没再说什么,拿起自己的包往外走。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熟睡的陶菲,“照顾好她,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陈明明不想费力气说话,干脆不作声,点了点头。
郑晴逆着光,眸色沉沉,“我加下你微信。”
“好的。”
陈明明一板一眼地回答。
打开个人名片二维码的间隙中——
“对了,”郑晴状似随意地开口,“陶菲……和那个江念,认识很久了?”
来了!陈明明的心猛地一提。她知道陶菲喝醉的今夜,自己绝对绕不过这个话题。
好在她早有准备。
“嗯……是认识一段时间了。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菲菲姐不太说这些。”
巧妙地把问题糊弄了过去,并暗示这是陶菲的隐私。
郑晴有分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说完这番话,郑晴就按了下把手出门了。
“咔哒”一声轻响,预示着今晚带有陌生感的社交彻底结束。
陈明明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倒在地毯上。
走进浴室用热水浸湿了毛巾,仔细地帮陶菲擦了擦脸和手,又帮她脱掉了外套。在这个过程中,陶菲一直睡得很沉,只是偶尔会因为不适而哼唧一声。
这还没完,盖好被子,调好枕头,调高室内温度。
做完这一切,陈明明感觉累得快要虚脱。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在陶菲旁边蜷缩着睡去了。
在极度的疲惫酸痛中,她得到了一场无梦的好觉。
躺在床塌另一侧的陶菲则不同,今夜得到了一个近乎童话的梦。
梦里,江念接受了她的告白。
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眸里终于有了自己的身影。
她们一起出门,江念开车,她坐在副驾驶座上,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江念握着方向盘的纤长手指上,也落在她精致靓丽的侧脸上。自己侧着头,痴痴地看着她。而江念因为害羞,向来淡然的脸上浮起绯红,长睫毛同时微微翕动,反差下美得令人心颤。
明媚的阳光下,成排的树木向后倒去,她恍然看见后视镜下坠着的照片成了她和江念的合照,照片里的她嘴角快要咧成哥谭小丑,江念挽着她的肩膀,一脸温柔。
情侣酒店里,江念温柔地吻了她,先是脸颊,再是肩膀,沿着手臂一路蔓延,最终停留在微微发烫的掌心。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在做这事时四周会传来陈明明聒噪的声音。
“抬手——”
“翻身——”
“压住被子——”
陶菲在梦中蹙起眉,下意识地想:以后要少跟她来往才行,怎么这种时候……
好在梦境中,江念的吻像夜色一样沉寂而悠长。
第一缕阳光透过薄薄的白色窗帘落进房间时,陶菲的嘴角还漾着淡淡的笑。
带着某种奇异的羞赧,陶菲睁眼时自然地幻想着什么。
江念精致清冷的侧脸似乎就在她嘴边。
她闭着眼向床塌另一侧摸索,感觉嘴唇沾上了脸颊细细的绒毛。
然而入目的却是陈明明那张近在咫尺,满脸倦意,睡得毫无形象的脸。
刹那间,陶菲石化如雕塑。
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