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明:......
陶菲在打开手机屏幕的瞬间紧紧闭上了眼,头歪在玻璃上,眉毛眼睛鼻子拧成一团,龇牙咧嘴地,显然是被手机灯光炫到了眼睛。
也就是说,郑晴前辈这句话只有自己听见了。
......
要接话吗?
还是算了吧,自己真的很累,不想社交了。而且,谈恋爱的事情,自己百分百支持菲菲姐追求幸福,但是没想过要卷进去参与她们的相互拉扯,尤其是菲菲姐菲姐心里还有一个让她欢喜又备受煎熬的人。
陶菲被屏幕光刺激后好像突然打开了五感。
身上热,头上痒,外套都是烟酒味,喉咙很渴。
“我要喝水!”
郑晴说:“后座有水。”
陈明明低头在腿边看了看,抓住透明塑料瓶子打开递到陶菲嘴边。
伴随着咕咚咕咚几声,车内再次陷入安静。
然后,陶菲突然把手机举得高高的,似乎这样就能变得坦然,勇敢。
醉酒之下的她还在给自己壮胆。
“我要打电话!”
舌头似乎还有点打结,但是语气里有一种醉鬼特有的固执和清晰,“我要打给江念表白!”
陈明明顿时无言:江念,应该就是菲菲姐暗恋的律师吧,名字还挺好听听还记的,不过,今天是想什么来什么是吗?这算哪门子心想事成?酒壮怂人胆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吧!
不过,她绝不会让醉醺醺的菲菲姐给江念打电话呢,现在的菲菲姐情绪上头,根本管不住自己,电话要是真拨通了,菲菲姐大说一通,吐尽心事,等明天她酒醒了,回想过今晚的“社死现场”,以她那么爱面子又对口中那个律师拿不起放不下的小心态,肯定会受不了的。
自己一定要阻止!
“不行!”说着,陈明明伸手去夺陶菲手里的手机。
“我现在就要打!我有话要告诉她……必须说清楚……”陶菲执拗地说,一把甩开陈明明谈过来的手。
“江念是谁?”开着车的郑晴倏尔问道。
陈明明感觉车厢内豁然弥漫着说不清的混乱感。
是先回答前辈,还是先阻止菲菲姐?
这边,陶菲低头盯着手机通讯录,翻找着她想要的人名。
她没向江念要过手机号,是自己在Sophie的办公室偷偷找到江念的简历后存在手机上的。
这点她记得清清楚楚。
陈明明心道不妙,扑上前去握陶菲的手机,嘴上向郑晴解释着:“是,是菲菲姐的朋友。”
她有意不说陶菲暗恋江念的事,菲菲姐的隐私轮不到她向别人说。
陶菲任性起来,力气大得惊人,为了挣脱陈明明,身体扭动起来,甚至试图去扒拉前座椅背。
车子已经上了高速,郑晴为着三人的安全考虑不得不提醒道:“看好她。”
“哦,好的。”陈明明感觉自己被指派了任务似的,急得半个身子都压了过去,一手箍住陶菲的肩膀,另一只手拼命去够亮着屏幕得手机。
陶菲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酒后的哽咽,还使劲用额头去顶开陈明明,“江念,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吗?”
“江念?好熟悉得名字,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吗?”开车的郑晴忽然又开口了。
陈明明不得不扭头仓促地只答一半:“应该不是。”
这样的回答一半表示了对郑晴姐的礼貌,一半表示了对菲菲姐的礼貌。
都是前辈,都不能得罪,只能把自己搞得如履薄冰。
然而,就是在这分神的一刻,陶菲抓住了机会,手指猛地在一个名字上狂按。
陈明明瞪大眼睛一看——江念。
她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伸手去抓手机却怎么也抓不住,严重怀疑酒精对菲菲姐来说是不是兴奋剂,逐渐的,陈明明筋疲力尽后,身体颤抖地哀求出声,“挂掉,明天你醒了会后悔的!”
酒精作用下,陶菲已经被吞噬了理智,手机屏幕开始计时。
“喂——”音孔传来一个清晰的女声。
声音略带一丝疲惫,背景音里还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和办公室特有的交谈声。
快要年底了,律所的业务很多,江念显然是这个点还在公司忙碌。
事已至此,陈明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陶菲,也不敢去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