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陶菲被郑晴从舞池里带回来后便斜靠在沙发上,伸直四肢,整个人完全睡过去一般,白净的脸颊泛起星星点点的潮红。
郑晴回来后不说话,弯腰拿起桌上未喝完的酒,仰头饮了几口后在陶菲身侧坐下。
陈明明放下握在掌心为了凹造型转了好久,转地手腕都酸疼的酒杯,走过去屈膝在陶菲身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发烫的脸颊,“能听到我说话吗?菲菲姐,你还清醒吗?没有彻底喝醉吧。”
如果菲菲姐喝醉了,一会儿她们还真不好走呢。
陶菲闭上眼,有些不耐地蹙了蹙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发烫的脸颊埋进沙发靠垫里。
郑晴瞟了眼陶菲,对陈明明说:“她没喝多少,可能酒量不太好。”
言下之意是她确实醉了,但不是我有心灌醉的。
“你玩够了吗,如果玩够了我送你们回家。”
这话让陈明明瞬间有些不安。她和郑晴虽然是同一家公司的艺人,但是资历不同,今晚之前甚至没有说过话,本质上与陌生人无异。如果陶菲清醒着,三人同行还能勉强缓解尴尬,眼下陶菲醉得不省人事,意味着回去这一路,基本上就是她自己和这位陌生的,气场强大的前辈单独相处。
一刹那,她突然很后悔提出陶菲和郑晴试一试的建议。
可是……有人送总比两个醉醺醺的女孩自己半夜打车要安全得多。她飞快地权衡了一下,点点头:“玩、玩够了。那就……麻烦郑晴姐了。”
郑晴没再多说,起身拉着陶菲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陶菲脑袋晃悠了两下,然后牢牢搭在郑清肩膀上。
陈明明愣愣地看着两人,只感觉眼前的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看见陈明明没动作,郑晴使了个眼色:“车就在外面,不远。”
S市入冬后会冷一星期,过了那阵后天气就和北方城市的初秋天差不多。
因此,三人各自带了件薄外套御寒。
陈明明凭着记忆在昏暗的灯光下找到陶菲的外套递了过去,然后默默穿自己的。
纽扣才扣至一半,陶菲已然被穿上了外套,直直靠在墙上。
郑晴在脖子上系了围巾,随即伸出手,稳稳扶住陶菲微微发颤的臂膀。
门口的遮风帘被工作人员掀开了一瞬。
一股冷气顿时吹在三人身上。
夜风一吹,陶菲有一瞬间的清醒,恢复了一丝朦胧的意识,她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头顶那顶黑色的鸭舌帽随着动作歪斜,眼看就要掉下来。郑晴手疾眼快地腾出另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帽檐,重新遮住了陶菲大半张潮红的脸颊。
见状,陈明明伸手去扶陶菲的另一条胳膊。
“陈明明,”郑晴提醒道,“把你脸上的东西擦掉。帽子也戴好。”
出了这道门,说不定外面有记者跟拍。
陈明明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脸上张的大嘴巴。被前辈这样一看一提,脸颊顿时有些发烫,赶紧空出一只手,胡乱地在脸上蹭了蹭,又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帽子也扣紧,压低帽檐。
接着,郑晴和陈明明架着陶菲,三人以一种略显滑稽又十分艰难的姿势往前挪动。
陶菲在出门吹了冷风后有些清醒,刚刚还乖乖任人摆布的她一会儿哼哼唧唧地说要回去喝酒,一会儿扭着身体挣脱她们的手自己走直线,结果差点栽进路边的绿化带。
等到三个人终于坐到郑晴的车上时,陈明明已经累的说不出话,倒在后座喘粗气。
郑晴最后上车,关上车门,喧嚣立刻被隔绝在外。
她系好安全带后调整了一下后视镜,镜子里映出后座的两个女孩。
“你住哪里?”
陈明明看着驾驶座:“太晚了,我和她一起回公司订在南区的酒店吧。”
郑晴嗯了一声。
这么晚了,两人住在其他地方不安全也不合适。
就在陈明明以为一切安排妥当,终于可以喘口气时,旁边原本歪倒着,似乎又要睡过去的陶菲忽然猛地坐直了身体。
“手机”含糊地嘟囔,一只手开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我手机呢?”
郑晴在主驾开着车,能照顾陶菲的只有自己,她认命地靠近陶菲,一只手很快变成三只手,在陶菲身上上下下搜寻着冰凉的方块机器。
郑晴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笑了下。
“你们两个关系真好。”
陈明明两只手还在陶菲身上,听到这话扭头“啊”了一声。
没精力多想的她正色说:“菲菲姐人很好,自从我进公司以来一直很照顾我,我们无话不谈哈哈。”
说完又摸索其陶菲牛仔裤的口袋,嘴和手都不闲着。
前方,郑晴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又似乎有点别的什么:“她确实很好。”
默了会儿,陈明明终于在一个口袋中摸到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黑暗中手指都在打滑,几经周折之后,终于“嘿咻”一声把手机从口袋里拔陶菲了出来,如获珍宝似的举高,“找到了,菲菲姐,你的宝贝手机,抱紧了睡觉。”
话音刚落,正当她以为自己终于能喘口气时,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从驾驶座飘了过来:“如果不好,我也不会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