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思绪中抽身,陶菲感觉眼前的人吐出的字字句句都在周遭乱晃,她想抓住些重点打断,奈何江念语速太快,字句太多,只让她发懵。
她晃晃脑袋,手指扯着发丝在耳边绕了绕,然后打眼看了下讲义上的几行字,直接问:“这个条款。”
江念停顿,抬眼看人的瞬间,透明的镜片浅浅往下滑了下。
陶菲侧头看着江念鼻梁:“艺人若因丑闻导致影片不能顺利播出,需赔偿制片方损失,怎么定义丑闻?如果我是被诬陷的怎么办?”
陶菲说完,看见江念一脸认真地侧头看她。
江念今天的头发很有光泽,两缕发丝垂在脸颊,镜片下细长的眼眸,眉间因为思绪而微微拧着,连带着轻薄红润的嘴唇也抿着。
两人的距离因为一个问题而拉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陶菲感觉心脏猛然跳了两下,很没道理。
片刻对视后江念别开脸:“具体以合同条款为准,比如:如果合同上写了因艺人违法行为导致损失需赔偿,有些不道德的行为并不意味着违法,则不需要赔偿。”
“如果合同标明因艺人涉嫌违法行为活动或产生公众负面舆论导致的损失由艺人负责,这样的情况,最后的结果很大概率是需要艺人赔偿。
陶菲听后抿抿嘴:她早该想到这家伙没那么轻易对付的。
于是换了个角度继续发难:“之前提到这条法律条文时为什么没有讲?”
江念捏着纸张翻了几翻:“法律条款适应的情景很多,不同条款在不同情景下有不同的作用。”
言下之意是:我讲不完。
陶菲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
眼神也顺带着暗淡了几分,但是不至于完全无光。
因为宋清还有别的方法。
“如果这个老师耐心且认真地回答了你的问题,也不要灰心,你可以持续不断问同一个问题,间隔两三分钟一问,保证她能烦死。”
当时,陶菲嘴角一滞:“这样不会显得很奇怪吗?”
宋清直接翻了个白眼:“你问的这是什么问题? “显得奇怪,她才能离开。”
这一次,陶菲再次抬头看向江念,在后者嘴唇微张的瞬间说:“你刚才讲的我不明白。”
江念依旧面无表情,随即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一字不差。
接着继续按原来的授课计划进行。
几回打岔都毫无作用,陶菲脸色僵了僵,手掌贴着桌面上的A4纸,握拳的瞬间,纸张被手指划出微微的褶皱。
江念感觉到陶菲的诡异,一个眼神扫了过来:“你今天...好像不在状态。”
陶菲愣了一下,没说话,紧接着听到江念又说:“或者是很在状态,所以问题比较多。”
说话间瞥了眼还在愣神的陶菲,手指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在低头整理桌面上的教案时提醒到:“嘴角可以用手边的纸巾擦擦。”
嘴角?
陶菲顿觉古怪,错愕间用手指轻轻摸了下嘴唇。
然后低头一看———
是一片褐色的痕迹。
显然是上课前吃的巧克力面包,流心粘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