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分秒秒,陶菲醒了睡,睡了醒,现实和梦境在脑中浮沉,时间缓慢流动,最后终于被她硬生生熬完了。
这期间,江念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她知道作为学生课业重压力大,陶菲这种有双重身份的学生自然会更累,再者,她总不能一盆凉水把陶菲从头浇到尾,叫她打起精神好好听课吧。
只是授课结束,合上文件夹后她说了句:“下次睡够了再来,我不想做无意义的事。”
毕竟,陶菲越快学会这些律法,她就能越快结束这项工作,反之,陶菲的拖延就是在浪费她的时间,加重她的工作量。
说完,江念直接走了。
已经十一点零二分,而明天九点她需要雷打不动的到公司办公。
江念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听起来并不过分,但是她平时说话总是冷腔冷调的,困倦中的发懵的陶菲还是被这句话天然裹挟来的寒意冻地抖了抖。
冰冷的感觉沿着脊椎往上窜,把她方才睡足后得到的舒适震了个干净。
出自本能的反应,倔强的陶菲不满地哼了声。
原本开得很足的冷气,在陶菲睡觉时悄然降低了风量,如今室内一片静谧,出气声彻底被陶菲鼻腔里的声音取代。
这哼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某人听见。
江念这时已走到玻璃门旁,听到这声音立即顿住了腿。
白色灯光打在她背影,明艳靓丽的脸庞逆着光让人看不见,而剪裁修身的包臀裙配着高跟鞋,斜出一道精致清晰的曲线。
陶菲没时间欣赏,一动不动地坐着,好像连呼吸都止住了。
老师是因为什么而停下的,她想都不用想就明白。
这时候,陶菲表情凝固地像一块雕塑,低头喵着光秃秃的桌板,手指悄悄收紧藏进掌心里。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
她脑中是无数个理性又或是荒唐的念头,应付,反驳,甚至是道歉。
只要老师有所反应,她要装出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态度。
可江念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站着,静静地延长陶菲被抓包的不安,静止中的胡思乱想,过了会儿,她缓缓抬起一只手,轻缓地拉开了门。
门轴“咔哒”一声响,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脆响。
陶菲眼睁睁看着江念的身体微微前倾,脚步抬起后重新落地,踏出教室。
被推开的门复归紧闭的状态后,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方才的紧张、怯懦、无措、忐忑、凌乱一扫而空。
不过须臾,陶菲就觉察出不对劲来。
她有什么可怕的?有什么可心虚的?这个所谓的律法老师不过是Sophie安排下给她普及法律常识的人。无关学校课业,无关演绎事业,在这个老师课上不认真,不敬业,最多被Sophie训斥两句。
最多被Sophie训斥两句……
陶菲心底咬咬牙念着这几个字,脑海中满是Sophie怒火中烧的表情,一幕幕都是她痛苦的回忆。
不过,最终她还是确认一个事实,这个老师的课没那么重要,即使现在她得被Sophie逼着上这个课,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Sophie消气,事情总会有回旋的余地。
压抑住不安的情绪后陶菲就拨通了公司司机的电话。
确认师傅就在楼下,她起身准备走的瞬间,空调刹那间恢复了原来的力度,冰凉的空气从头顶吹来。
该来不来的,陶菲抱了抱倏尔发凉的胳膊,低声咒骂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