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唱了会儿独角戏,江念终于抬起头,视线从法律条文转到陶菲身上。
此刻的陶菲眼皮耸拉着,睫毛下是淡淡的阴影。两只眼睛空空地对着桌上的纸页,根本看不出聚焦在哪里。
大学四年,江念勤勤恳恳,一本本法典翻来覆去的背,案例分析也不含糊,逻辑理性,事件闭环...
可以说一直把高效高质四个字贴在脑门上,像陶菲这样在上课时神游在外的行为,不论多困多累,她一次都没有做过。
既然选择学一些法律常识,却不认真听讲,她不理解陶菲前后不一的矛盾行为。
江念掌心向下,用四根手指轻叩桌面,“哒哒”两声,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不大不小。
陶菲没动,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江念眼神一暗,指尖加快了节奏,“哒哒哒哒”,敲得比之前急促许多,像雨点突然打在玻璃上。
吵醒她。
半梦半醒,神游在外的陶菲猛地一颤,眼皮还没完全抬起,脸上先浮现出一抹慌张。
茫然间,她抬眼看到老师冷着脸盯自己,眸子里是淡淡的不悦。
嘴边没有口水,犹豫片刻,陶菲还是下意识伸手蹭了下唇边。
这是她自然的习惯,平时学校和公司的课很多,常常累的睡过去,有时候她坐着睡觉会流口水,于是每次坐着醒来时总要蹭下,以免挂着口水见人,那就丢死人了。
江念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
陶菲看着老师神色复杂地扭过头,一脸懵地搓了下眼睛问讲到那里了。
江念再次扭过头:“不要这样。”
“嗯?”陶菲怔了一下,声音带着睡醒后的虚弱。
老师扭头的瞬间,她在心底的期待中产生了一丝丝幻觉,幻想自己还在做梦,梦里的自己没有在拉扯中损坏狗仔的相机,也就不用大晚上到这里上课。此刻只是平行世界的一个故事,一个真实生活中的小插曲。
“不要用手挠眼睛。” 江念垂眸,手里捏着纸夹向后翻了两页。
纵然不理解陶菲不认真,开小差,前后矛盾的行为,但是当她看到陶菲睡眼惺忪的样子,对于困倦的状态,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江念还是可以理解的,甚至有点感同身受。
繁重的课业,需要额外完成的事项,爱好的社团活动…
一想到这里,现实的理解冲刷了心里那点不悦,江念对陶菲的行为打心底包容了些。
声音低下来,又补了一句:“会感染。”
陶菲本来就眯瞪着,听了这句话只感觉更加迷糊。
江念的余光中,陶菲的睫毛还好像还搭在眼睑上,看起来像是没醒透的猫。
陶菲平时在学校也经常玩到这个点,宿舍里关着灯,她和宋清自顾自地躺在床上玩手机。偶尔放假回家,爸妈作息规律,早早就睡了,她就自己躺在床上玩手机,更是不会有人在晚上和她说什么。
习惯成自然,这时老师的提醒在陶菲的大脑里略显突兀。
在陶菲茫然的眼神中,江念只能把句子连起来说。
“不要用手挠眼睛,会感染。”
陶菲打了个哈欠,正要揉眼睛的手停在半空。
这也要管吗?不过老师也是一片好意,好吧,听她的。
两人各怀心思之下,空气安静了两秒。
江念不想浪费陶菲的时间:“看来你精神不济,我今天讲些简单的。”
然后开始念起她学习娱乐法时觉得通俗易懂的部分。
念经似的字字句句响起时,陶菲感觉难以抵抗的困意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