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哭泣能缓解焦虑。陶菲不知道别人哭完是什么感觉,但是昨晚情绪崩溃大哭了一场后,今天早上醒来,她竟然真的觉得轻松了些。
确切的说,是神清气爽。
虽然眼睛还浮肿着,早上洗完脸照镜子时能看到微微泛红的眼睑,但这并不妨碍她一大早配着冰凉的优酸乳吞下一整袋小笼包。上了两节课后,她便窝在宿舍里打游戏,难得放松了一上午。
自从签了汇郡,她几乎没有什么私人时间。不是在上课,就是去公司培训,总被行程填得满满的。而今天,或许是因为昨晚的事,Sophie竟然破天荒地取消了今天的工作安排。
陶菲看着微信上Sophie发来的消息直发笑。
今天公司没事情,学校下午还有一节课。
15:30刚下课,手机便震动起来,屏幕上“Sophie”的字样闪动。
陶菲愣了一下,纵然心里十分不情愿,但是肌肉记忆还是让她迅速接通了Sophie的电话。
她不敢不接,也不敢迟接。
“喂,Sophie姐。”她微微垂头,对着手机底部的小孔小声道,眼角余光瞥见玻璃窗上的倒影,自己的嘴角僵硬得不太自然。
这时候刚下课,教室里嘈杂一片,学生们拎着包三三两两往外走。另一边,Sophie坐在办公室里吹着冷气,听见背景里的喧哗声皱了皱眉。
“嗯,陶菲,通知你一件事——以后每周多上一节普法课。”
Sophie边说边翻开陶菲的日程表,指尖落在那张已经密密麻麻堆满行程的页面。
多上一节普法课?
陶菲心口一沉,平时学校的课程和经纪公司的行程已经让她忙得喘不过气,现在又要再塞进去一节课,想都不用想,这绝对和昨晚的事脱不了干系......
她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心里叹了口气: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好的,Sophie姐。”
陶菲别无他选,她出生在S市一个普通的小镇,父母是最普通不过的务工人员。随着年纪增长,他们的身体早已不如从前,工作愈发吃力,收入也逐渐缩水。而她是家中唯一的孩子,没有兄弟姐妹可以分担家庭的重担,所有的责任都落在她一个人肩上。
就算心里再不情愿,既然选了这条路,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硬着头皮完成经济公司规划下的一个个任务。
Sophie听她语气温和,笔尖点了点日程表,找了一圈,发现实在塞不进更多空档,索性在某处随意划了一道:“就定在周二,晚九点到十一点。”
周二?
不就是今天吗?
陶菲咬咬牙,果然,当她觉得某一刻无限舒适无限轻松时,生活总会紧接着给她拉坨大的。
就像之前,她接了一个汽水广告,开拍之前,她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笑容和动作,生怕出一点错。拍广告当天,导演说她是自己从业以来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新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没有什么天赋,只有天道酬勤。
广告播出的那天,她守在电视前,看到自己短短几秒的出镜,心脏怦怦直跳。最高兴的是拿到片酬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转给妈妈,让妈妈存起来。可没过多久,妈妈说那笔钱被爸爸投进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项目里,连个水花都没翻起,就彻底打了水漂。
妈妈叹气,爸爸甩手说自己只是赚点快钱,让娘俩过过好日子。
陶菲什么都没说,只是听到这事的那天晚上默默地坐在学校天台吹了一夜的风,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命运喜欢和她对着干。
“陶菲,你在听吗?”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了,Sophie姐。”
Sophie“嗯”了一声,没再多话。
电话挂断。
陶菲盯着屏幕上暗下去的通话界面,过了几秒,才慢慢把手机放下。
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出门,教室里一下子安静得过分。
她扭头看向窗外,林荫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而行,随意说笑,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如果当初没有签约,现在的她大概也会和这些同学一样。
下午,陶菲在图书馆写了期末要交的论文,来来回回找了很多文献,引用来引用去,最后头晕眼花。
一直到七点半,她在餐厅对付了两口,再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也到了她和公司司机约定的时间。
校门口,黑色商务车安静地停在路边,后座的车窗半开着。
她走近后抬手敲了敲车窗。司机立刻反应过来,放下手机,解锁车门:“陶小姐,上车吧。”
她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头靠在椅背上,斜脸对着窗外。
司机见陶菲神色奄奄的,也不说话,打着方向盘往公司开。
几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大厦外的马路上,霓虹灯在寂静中闪烁昏黄的灯光。
即使是晚上,大厦里依旧亮着大灯。
陶菲依照Sophie发来的指示信息来到了慧驭律所1812会议室。
还未进门,她就看见会议室里亮着灯,看来课程老师先一步到了,也对,是慧驭的律师给她讲课。
陶菲继续往里走。
开门就见到一个颀长的身影正低头翻阅着一摞文件。
听到门口的声音,这身影抬头,表情和陶菲一样凝滞了片刻。
“老...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