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菲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原本是不需要花这么长时间的,司机在路上为了甩开几个记者,绕了些远路。
陶菲所在的大学和其他大学不同,没有门禁,凌晨时分宿舍一楼的大灯还亮着。
一个阿姨正趴在前台的桌子上睡觉,呼吸细微又悠长。
陶菲轻手轻脚地经过,进了电梯,这时候电梯里有点闷,她不禁打了个喷嚏。
宿舍门推开时,她下意识只开了一盏角落的小灯。
暖黄的灯光晃了一下,再慢慢稳定下来。陶菲抬头,看到对面床上宋清侧身躺着,呼吸均匀,睡得很沉,右侧的手肘还从被子里探出来,压住床榻围栏上的黑色置物架。
她放下包,摘掉帽子,外套随手挂在椅背上。拖着昏昏沉沉的身体,简单洗漱后就睡觉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没有早八,陶菲和宋清一直睡到上午十点,陶菲醒来时宋清也正揉着头发坐起,发尾乱翘着,一脸困倦的模样。两人谁也没说话,各自起床,然后到拐角的公共卫生间洗漱。
换好衣服后两人赶了中午的课,下课后点了外卖在宿舍吃。
本是四人居住的宿舍,两位学姐毕业后空下两个床位,学校一直没有安排新人入住,宿舍就成了她们两人的地盘。
四架上床下桌各据一方,被她们堆满了专业书、当季衣物和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玩意。窗边贴着防蚊纱网,布帘是蓝白条纹,褪色但干净,角落还别着几个可爱的卡通夹子。
门口那面镜子总是把人照得奇形怪状,是学姐搬走时慷慨留下的财产。陶菲和宋清总是吐槽着镜子有多不正常,但是谁都懒得去管,毕竟从一些偶然或猎奇的角度,是能窥见自己的真容的。
镜子旁边的白墙上,是一条条被遗忘的双眼皮贴,像某种微妙的仪式遗迹,在光线下泛出点点胶印。
宋清关门的瞬间,墙面上的双眼皮贴好像抖了抖,与此同时,陶菲已经把外卖袋放在看起来“略空”的那张桌子上。
两人彼此习惯,彼此默契,中午拿外卖回宿舍后的流程固定:一个负责拆外卖,另一个负责找综艺。
陶菲把摘下来的帽子放在眼前的柜子上,坐下时听到宋清说:“今天吃地快点,中午你睡会儿吧,昨晚那么晚才回来睡觉,下午还有课。”
宋清一边说一边搬来椅子和陶菲坐在一起。
陶菲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启子,“咔哒”“咔哒”打开了两瓶气泡水。瓶盖带着金属的清脆声滚在桌面上,磕碰着杂乱的书角和包装袋,滚了两圈才停下。
她将其中一瓶推到宋清面前,另一瓶则握在自己掌心,凉意从指尖一路蔓延上去。
平板是老旧的款式,立在桌子上,播放着休闲的音乐和艺人轻快的声音。
两人扯开连在一起的木筷子,开始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