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不会愿意的。”李明羿气不匀。“你有了爱人，不是我。你不会想和我死在这里。”
“出了这里，你就不会允许我抱你，这样背着你……对不对。”
树林只有不知名的动物叫声，还有一步一步踩雪的声音，他的声音絮絮叨叨，陈翎并不能听得真切。
“这不能怪你。”李明羿颠了陈翎一下，感觉到他还有意识，并没有睡着才继续往前。
“我没法怪你，是我总想着万无一失。是我瞻前顾后，从没有跟你表露过。”
李明羿走得其实跌跌撞撞，但他始终将陈翎护住了。
“他们在那！快！”
“小翎！”
“毛毛！明弈！”
始终浓黑看不清的前路，终于出现数个明亮的手电光源，李明羿停住了脚步轻叹了一声。
“梦该醒了。”
李明羿侧过头偎在陈翎的脸侧，轻贴了一下，缓缓将他放下来，低头很轻地用唇瓣轻蹭了他冰凉的唇。
“小翎！”池宿腿脚快，最先跑了过来，伸手就要抱过陈翎。
李明羿没有放手，池宿这才看向他，被他此刻的狼狈和眼神惊了一瞬。
“把小翎交给我吧。”池宿伸手去解把两人拴在一起的围巾，李明羿没有阻止，只是还抱着陈翎。
“我替小翎谢谢你。”池宿抓住了陈翎的胳膊，不甘示弱地看着李明羿。
“不过他现在应该更需要我。”
李明羿看了一眼陈翎，没有再拦，他们多拉扯一会，陈翎就多冻一会。
池宿打横抱起，正要走，陈翎猛地被惊醒，下意识死死抓住了李明羿的手指，用力到留下深深的抓痕。
李明羿握了一下他的手，轻轻解开了他眼睛上的蒙布，向后退了一步。
“毛毛！”难为两个老人家衣服也来不及换，跌跌撞撞相携过来。
“明弈，你们都有没有事？”
李明羿看着陈翎被池宿抱着送到医护身边才回神，死死抓着围巾温声安抚两位老人。
“我们都没事。”
“都随他吧，只要他好好的，只要他好好的。”外婆抹着泪，她不是没感觉到陈翎对他们始终有所保留。
她无数次后悔，当年该一早去找这个孩子，接到身边来。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更没有如果。
李明羿看着远处交织的灯光，看着池宿磕磕绊绊地用英语跟他们交流。
没有后悔药，就只能往前走。
“李总？”
已经是深夜，李明羿刚从明瑞回老宅，程助轻声把他喊醒。李明羿下意识看向手边的平板，再次确定了陈翎在的位置。
“明弈。又这么晚回来？小翎在的时候，你可从不这么晚。”李玉灵竟还在客厅，李明羿知道李玉灵是有话要说，也不急着离开了。
“他明天回来，后天我们就回小观澜。后面老宅我打算过到您的名下，随您处置。”
李玉灵听他这么说没露出喜色，只是拍拍一边的沙发。
“真的随我处置？小书房后的暗室也随我处理了？”
李明羿眉头微动，沉默了良久，然后回答：“先留着，再等等。”
李玉灵皱起眉，把一份文件放到茶几上，推到李明羿眼前。
“明弈，你对他撒了一个很容易拆穿的谎。”
李明羿轻推眼镜，倾身翻了两页，是他给陈翎的那份婚前协议。
“你就不怕他知道了？”
李明羿垂眼看着文件上陈翎的名字，黑沉的眼睛柔和一瞬。
“他早晚会知道。说不定，已经知道了。”
李玉灵不认同地看着李明羿：“你太心急了，明弈。你不怕他厌恶你？不怕他恨你？”
“怕。”李明羿很大方地承认了，但又笑了一下。“但他离不开我。”
“一直纵容的人从来是陈翎。他会纵容我的。”
李玉灵想到小书房暗门后的房间。她看向李明羿，像三年前陈翎出事后，她劝李明羿那样，再劝一次。
“你要耐心。不要冲动之下做出什么……”
“小姑。”和三年前沉默不语不同，李明羿这次打断了李玉灵。
“我走的每一步，都没有冲动过。”
三年前，陈翎被送进了医院住院，昏迷了三四天。李明羿就在隔壁病房，一直守到他醒。
但李明羿没有上前，只是看着陈翎醒来看着池宿一直抹眼泪，池宿笑着在对他说些什么。
陈翎的外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当看不见。
李明羿摸着还留有抓痕的手指，很冷静地任由阴暗的想法生根发芽。
这个想法一冒出，李明羿立刻就想好了整个计划。
他一边忙着收拾三叔，一边交涉警方，要求正式拘捕一同被救下来的莱斯。
他很忙碌，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李明羿是自己置办的新密码锁，再亲手装好。
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一点一点布置。要装上很多的光源，所有的架子要清理出去，这里还要放上一张很大很软的床。
侧边可以放上书架和影碟，长时间在这里不出去，总要给陈翎找些事做，不然太闷了。
李明羿的效率很高，甚至在墙壁都包了一层软海绵。
还少一根长链子。
就差这个。
“李明弈，你冷静一点！”是赶回李家的李玉灵最先发现不对的，她看着李明羿平静的神情。
“你想做什么？你不能这样对陈翎。你爱他对不对？如果你喜欢他，就多些耐心。”
“他现在是有男朋友了，可那又怎么样？没结婚之前，一切都很难说。就算是结婚了，离婚的也有很多。”
李玉灵悲哀地看着李明羿。
李明羿到底受了李家的影响。他理解的爱，没有那么美好，没有那么纯洁。
“我什么都没有做。”三年前的李明羿看着暗门后布置好的一切，轻声说着。
他手脚冻出了冻疮，手上的抓痕反复愈合不掉。
“以前小书房一来人，他就喜欢躲进这里。他说过，这里很安全。”李明羿很冷静地解释。
“先放手吧，明弈。”李玉灵落了泪。“陈翎会恨你的，你越这样，他越会喜欢现在男朋友。你不是都试过了？再等等，你们才二十多岁，还有几十年可以纠缠……”
三年前的李明羿一句话没说，只是合上了暗门。
而今天，李明羿没有仿徨和犹豫：“陈翎很聪明，也远比你想象的坚强。”
“他会纵容我，跟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