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小高明显感觉到陈翎的状态很不对劲,具体很难说得上来。
他只是上了车也没摘掉口罩帽子,扭头看着窗外,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中,眼神发直。
“李总在小观澜,直接回……”
“不,去老宅。”
陈翎的语气斩钉截铁。
小高更觉得奇怪,但他没必要拒绝,只是问了一句:“您心情不好?是在想什么?”
陈翎转过头,垂下眼回答他:“只是在想一个童话故事。”
“童话故事?”
“蓝胡子的房间。”
陈翎说完就不再说一句,一直等到车子驶入李宅,一言不发地下了车,直直往房间走。
蓝胡子新婚后,告诉妻子家里所有的地方都可以去,只是不要打开其中一扇门,绝对不可以。
陈翎已经上了楼,他从窗户边看了一眼等在底下的小高,他正在打电话。
陈翎径直往小书房去,那里也有一扇门,他的丈夫不准他打开。
童话故事里,妻子同样没有按捺住好奇心,打开了那扇门。
暗门是密码锁,陈翎指尖按亮了屏幕,先试了李明羿的生日,错了。陈翎知道,他今天开这扇门不可能瞒过李明羿。
就像蓝胡子故事里,妻子打开门,钥匙掉落沾上了怎么也洗不掉的红色印记,被丈夫知道了一切。
但陈翎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知道的太少了,冒点险是值得的。
只有三次机会,陈翎犹豫片刻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楼下似乎传来了动静,有人走动说话的声音。
很快,皮鞋磕着木地板的声音也近了。
没时间了,至少看一眼。
陈翎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了很多组数字,可只有最后一次机会让他犹豫不决。
陈翎沉沉呼出一口气,指尖颤抖,快速输入了第一个数字,陈翎犹豫了一瞬。
会是那天吗?他和李明羿大吵一架,不管不顾离家出走,却被人强行掳走。
还好他不是待宰羔羊,早在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就尽量避免吸入过多的气体,对方显然也并不是专业的,陈翎提前苏醒。
趁对方不注意,他一脚踹过去,顾不上反绑在背后的双手疯狂向前跑,直到滚落山沟。
醒来后他身边只有池宿和外婆,但陈翎第一反应就是环顾四周,找李明羿。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不能沉溺在这种不健康的依赖。
想想就是从这一天起,他们之间也开始客套,生疏。
陈翎极力否认这一天对他很重要,但此刻,他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日期,非常非常明晰,甚至不需要用力去想。
脚步声停了,陈翎听见有人停在小书房门前,说不清是恐惧面对暗门后面的东西还是恐惧李明羿发现他,陈翎手心出了汗。
不能再犹豫,赌一把。
陈翎快速输入剩下的数字。
来不及了,陈翎已经听见锁舌响动的声音。
“哥?今天怎么提前下班了?还来了老宅?”李璐的声音响起,陈翎回头看见被压了一个角度的把手慢慢回正。
陈翎松了口气,毫不犹豫点了解锁。
蓝胡子的妻子打开门,发现了丈夫最黑暗的秘密。陈翎也希望能发现什么惊天秘密,最好有一本李明羿的说明书。
弹簧弹响,暗门打开了。陈翎心里一紧,门外虽然有李璐帮他一直拖延,但听动静,李明羿并没有被李璐拉走。
陈翎先回头确认了他没进来,这才回头,看清了不用开灯也亮起的暗间。
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卧室?
陈翎犹豫了片刻,摸索着开关,灯光大亮,陈翎首先就看到了大床旁边包了绒布的长链子。
陈翎先是疑惑了一瞬,在思索是不是李家什么变态的折磨人的方法。
但刚进来没开灯时,柔和的常亮夜灯猛地刺了陈翎一下。
啊,是给我准备的。
“哥,你这几天都不在,走走走,跟我去喝杯茶。刚下班又来书房办公做什么?走吧走吧。”
李璐露出个笑,语气很自然,顶着李明羿的视线没露出一点慌张的神色。
“你先下去,我就来。”李明羿淡声回答,手掌再次压在门把手上。
“诶诶诶,一块去一块去呗……”李璐急了,伸手也要去抓门把手,可手还没碰到,她就意识到自己现在太反常了。
其实是李玉灵看到了陈翎独自来了,吩咐她来把李明羿支走。李玉灵反复嘱咐要她自然点。
“小姑让你来的。”李明羿的眼神移到她身上,语气很肯定。
李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是很紧张地看着李明羿的手,担心他就这么把门打开了。
“都堵在这里做什么?”
门竟然先一步从里侧打开了,陈翎拎着个包,先看向李明羿笑了一下。
“小高给你打电话了?今天不忙,这么早就回来,我又不用你接……”
李璐心落回了实处,看着两个人相携着下楼的身影,还觉得是不是李玉灵想多了。
“怎么先来这边了?”
“你上次来不是说要回去了?来这里收拾东西,没想到你基本都收拾完了。”
陈翎应对自如,李明羿却没回话。
陈翎手一紧,拿不准他信不信。李明羿突然停下了脚步,陈翎想到刚刚在暗门后看到的铁链,心不受控地乱跳起来。
陈翎抬头看向他,李明羿个高逆着光,但仍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一寸寸游弋在自己脸庞上。
“怎么了?”
李明羿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捧着他的脸颊揽着他的腰凑近些。
陈翎忍住慌乱,侧头主动靠在他手心。
“分开了几天,想好好看看你。”
李明羿低头去亲陈翎的唇,陈翎不偏不躲,反倒是主动勾住了他的脖子,唇齿舌尖亲密纠缠,陈翎格外主动,脚尖踮起,蹦得紧紧。
陈翎脸颊晕红,深呼吸着,发泄了心中快满溢出的慌张。李明羿抱着他,这怀抱舒适又熟悉,但也很难挣脱得以自由。
“那我们直接回家?”李明羿低声问他,陈翎抓紧了他身上的西装,低着头喘匀了气,慌乱和情|欲混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