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羿没有再跟上去。

无能为力。

他对已经陈翎无能为力，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陈翎这时候还不知道，李明羿没有看轻他的爱，他就是被嫉恨烧穿了理智。

真正没有理智的人是李明羿。

陈翎一边走一边咳，擦完泪脸上更凉，情绪上头，刚刚真是说了一堆羞耻的话。

陈翎没注意，不知不觉已经越走越偏，陈翎又听见隐约的踩雪声，不耐烦地说：“别跟……”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从身后死死捂住了口鼻，掐住了声音。

“要恨就恨李明羿。”

失去意识前，陈翎只听见这一句明显不熟练的中文。

怎么会恨，陈翎慢慢合上眼，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真的恨他……

李明羿一一把围巾和手套捡回来，弯腰的时候，刚擦净的镜片又模糊了。

雪还在落，指节冻僵了，李明羿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很平静地把箱子扶起来，最后再摘下眼镜擦一擦。

可要起身时，他久久站不起来，垂着眼失神地紧攥着陈翎扔下的东西。

没人比他清楚，陈翎对外婆和安德烈始终藏着一份小心，在他们面前，他听话得不像个孩子，从不敢跟他们吵架。

原来他可以为了别人这么不顾一切，可以为了别人什么都不要。

为什么，为什么哪个人不是他。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很久，李明羿终于有力气接起来。

没听完，李明羿就霍然变了脸色，立刻起身向着陈翎走的方向跑去，边跑边有条不紊地打电话，一项一项吩咐下去。

“确认莱斯和陈翎是一同入境的？顺着查，莱斯是谁捞出来的。”

还没有雪停的俄罗斯，天黑得很快。

李明羿怎么找都找不到陈翎了，他做了能做的一切，找人查入住记录，查监控，挨着商铺店家问……

“我会找到他的，我会带他回家。”李明羿对打电话过来的两位老人说得掷地有声，但他慌得一直在发抖。

无能为力。

李明羿不敢停下来，也不知道冷似的，不停地找，不停地问，每通电话都是没有消息。

“喂？我的好侄儿，怎么想起来给三叔打电话了？”

“他在哪？”李明羿开门见山。

“这就沉不住气了？不像你啊，明弈。”

李明羿立刻确定，是三叔把莱斯捞出来，又安排他跟着陈翎上了同一个回俄罗斯的航班，现在又……

“也对。你是该担心。毕竟莱斯那个人就喜欢漂亮的男孩子，你又把他逼到极点了。做事没分寸，惹祸上身，没想到害……”

“你开条件，要什么？”李明羿紧攥着陈翎的围巾，打断了他无意义的威胁。

“好爽快啊。”李家的几方势力，不是老爷子对李明羿态度暧昧，没人会把李明羿放眼里。但不过两年，李明羿已经把他和李承文按着打。

连老爷子做事都要先给他打个电话。

“换做半年前，我真的会提很多条件，但现在，我只想要你的命。”

“好。”李明羿毫不犹豫。“我答应了。”

“但你有办法拿吗？”

三叔朗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却戛然而止：“李明羿！你疯了！这还在李宅！你敢对我做什么，老爷子不会答……”

李明羿没说话，静静地听着那边的动静，直到程助拿起电话来。

“李总。”

“问。问到他说。”语气森冷。

李明羿站在街边的一家餐馆旁，反光的玻璃面照着他，李明羿看见自己轻微抽搐的眼角。

那天，李明羿刚走出教学楼就远远看见坐在草坪的陈翎。

阳光正好，陈翎躲在雕塑下，鲜红色的卫衣衬得他鲜活神气，扣在脑袋上的卫衣帽子想遮着脸。

但李明羿仍能感觉到男男女女，数不清的目光不自觉被他吸引。

陈翎转头看向他，清润漂亮的眼睛一弯，只将注意力给他。

直到他身边走过来一个人，李明羿对他有印象。

莱斯，一个玩咖，查骚扰陈翎的人的时候一度查到了这个人，但没有实质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真是漂亮的东方男孩，被你看得这么紧，想必也没有过女人，或者……男人吧。”

李明羿的脸色瞬间变得很恐怖。莱斯笑嘻嘻地上前凑近，抓着李明羿的胳膊，凑近在他耳边。

“你上没上过？没有，可就便宜我……”

“天啊！”

“怎么了？”

李明羿毫不犹豫地动手了，他并没有冲动，理智和暴虐的情绪都是一个结果。

直到见了血，陈翎瞪圆了眼睛，像只被天敌吓呆的小鸟。李明羿松了手低声：“我保证，你会付出代价。”

陈翎慢吞吞走了过来，李明羿才瞥向直冒血的莱斯。

“赔偿随你开。”

李明羿没有空去思考别的，他只有一个想法，陈翎绝对不能出事。

“先生，你还好吗？您最好进来暖一暖。”

也许是他站了太久，已经闭店的餐馆老板打开了门，看着这个年轻人。

看着气度不凡，怎么也不像是缺钱的人，但冬夜里竟然连件大衣都没有，手里抓着围巾手套也不戴，脸已经青紫，呼气都没了白雾。

“这么冷的天气，在外边冻久了会出问题的。”

李明羿被这一句话挑动了神经，陈翎怎么办，他不能耽误时间了，更不能等到可以报案的时间。

如果这一两小时不找到他，陈翎还有没有命也很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