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宿揉了揉额发,抓住陈翎的手叹了口气说:“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很累了,那我们先睡一觉吧,好不好,今天我们的确都很累了。”
陈翎长出了一口气,声音终于没那么哽咽,然后竭力慢慢地说清楚:“不是上|床的事!你不回我消息,忘了我要倒时差,忘了来接机,忘了我一直觉得和夏觉相处很不舒服……”
池宿突然笑出声,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陈翎颠三倒四地说着。
“我真是服了。”池宿很烦躁地从桌面上摸出一根烟放在嘴里。
陈翎伸手就拽掉,揉烂了甩在垃圾桶里,看着池宿:“我还没说完。”池宿却伸手对着他比了个打住的手势,陈翎错愕地看着他。
“你不就是想挑刺儿,我这个做得不对,那个做得不对,都不让你满意了。”
陈翎下意识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他一直在挑刺吗?
“不是。”陈翎不喜欢跟人吵架,此刻他有些痛恨自己的笨嘴拙舌。
“我不是挑刺,我是想告诉你,这些事情让我不开心,我想让你回消息,哪怕你有事情忙,不能来接我也该和我说一句。”
“还有,还有夏觉。”陈翎说着发现池宿已经满脸烦躁,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厌倦,转过脸去不看他。
“夏觉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你不是说会处理好?”
“我知道,但我能控制他喜不喜欢我吗?”
池宿说着冷笑了一声:“夏觉除了没像高宇那样对你亲热,他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吗?
陈翎盯着池宿,眼泪啪嗒一下砸下来:“他抱你,你也抱他了。我看见了。”
“我要你和他保持距离,告诉他你已经有我了,你跟他不可能。”陈翎一口气说完脑子有些发懵。
“池宿,这很难吗?”
池宿站起来又比了一个停的手势。
“我和夏觉认识很久了,比和你还久,你懂吗?我要和他能成还有你的事?今天他情绪不好,只想让我像好朋友一样拥抱一下。”
“我很罪大恶极吗?”池宿看着脸色苍白的陈翎很疑惑地反问他。
“我没有追究过你和江琉为什么打打闹闹,也没有质问过李明羿为什么时不时来英国看你吧。”
陈翎气昏了头,此时只想把江琉的嘴借过来。“江琉对我又不是恋人那种喜欢,他有喜欢的人,李明羿是直男。这有可比性吗?”
池宿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抱着手臂嗤笑了一声:“直男。”
“我觉得我们自从你回国后就有些不对劲,我想找到问题在哪,解决掉。”陈翎声音放缓了,小声补充了一句。“我们之前不这样的,对不对?”
“只是你觉得有问题。”池宿很烦躁地按着桌子起身,拿起烟去厕所。“那你现在在这慢慢解决问题吧。”
陈翎头开始疼起来,甚至有点反胃,他被池宿这句话卸了力气,说不出一句话,怔怔地看着池宿关上厕所门。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从前再怎么争吵都不会这样。
今天他太累了,连追过去敲门继续吵的劲头都没有了,捂着头呆坐了一会,才摇摇晃晃地脱了外套往床上一倒,头疼得紧闭着眼睛想要睡着。
还没睡着又猛地惊醒,非强撑着要把灯开着才敢睡下。池宿一直知道他怕黑,不会关灯,陈翎放心地蜷缩起来睡去。
池宿在浴室里开着排气扇抽烟,烦躁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年了,池宿觉得自己真是很有毅力,竟然和一个人谈了三年的恋爱,中间还没有找别人睡,陈翎是他的例外。
池宿闭上眼吐烟,脑海里全是陈翎苍白着脸,含泪努力跟他掰扯的样子。
陈翎是真的很漂亮,这样一个人,哭起来更是漂亮,嫉妒吃醋的样子也很可爱。
池宿心里一软,想起陈翎的眼睛,像小鹿,总是那么有神采,什么情绪都被眼睛告密了。明明是个演员,但对人却那么赤忱不伪装。
池宿划拉消息记录,其实他看见了,但当时的确有点厌烦,懒得回。坐上地铁了,登机了,发这些又让人回什么呢?
不都是一些乱七八糟没用的话,回了又不会让地铁跑快点,飞机飞快点。
池宿抽完了一支烟,听见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才推开门走出来,他走到床边看见陈翎紧闭着眼睛哭着睡着了。
灯都开着,把陈翎脸颊边的眼泪照得亮亮的,池宿心里有些痒,当年追的时候开始没那么认真,只是为了莫名的成就感,但很快,池宿自己也清楚,他是真的喜欢陈翎了。
这样想着,心里那点烦躁就平息了,俯身低头想亲陈翎。
嗡——
压在枕头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池宿顿了一下,拿起陈翎的手机按亮。
“外婆的间谍:回英国之前有空来吃个饭吗?放心,不会告诉你外婆。”
池宿脸色立刻阴沉了,输了密码打开手机,把这条消息删除。池宿不敢替陈翎回,不是陈翎会生气,而是李明羿一定会立刻识破。
池宿看向陈翎,想起刚刚他言辞凿凿的那句“李明羿是直男。”气得又笑了一声。
“小蠢蛋,他哈喇子都快流你身上了。”
池宿知道如果跟陈翎戳破,陈翎会和他断了联系,但池宿不敢这么做。
李明羿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他想整谁都不用亲自动手,池宿不想逼李明羿撕破脸。
而且……池宿烦躁地揉揉眉心。最近他的一些事情绝对不能让陈翎知道,万一李明羿知道,告诉了陈翎……
池宿又想抽烟了,李明羿那个圈层,想知道他的那些事情很简单的,可一直没动静,他又忍不住猜李明羿应该还不知道。
正想着,他的手机一震。
“池宿,安轩叫你现在来酒吧。抓紧点机会,你的事能不能成,他一句话的事。”
池宿愣了一下,良久按灭了手机,伸手碰了一下陈翎的脸颊。我只爱你,放心,其他人我只是利用而已。
他走之前看了一眼灯,顺手把灯全关了,关上了门才模糊记起陈翎怕黑。
但又不是小孩子了,能有什么事。
整个屋子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