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翎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拥,大脑一片空白,神经一跳一跳地在痛。不知道为什么,陈翎第一反应竟是转头找个地方藏起来。
还有两个月,陈翎伸出手交错搓着取暖,越来越用力,陈翎低着头背靠在墙上。
还有两月,就是我们的第四年。
“怎么了?很冷吗?”
陈翎恍恍惚惚地抬头看池宿,池宿脸上的神情那么稀松平常,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他只是在冷风里独自抽了一根烟,然后发现陈翎一个人在这里吹冷风。
陈翎唇瓣动了两下想直接问他,但喉咙里哽得说不出话,陈翎伸手拽住了池宿的大衣扣子。
池宿叹了口气,伸手贴贴陈翎冻僵的脸颊,脱下了大衣披在他身上。
“穿得太少了,难怪你冷,京州的秋天冷起来不是开玩笑的。”
陈翎什么话都没说,池宿伸手想整个抱住他,陈翎突然有了力气,猛地推开了池宿。
池宿终于意识到陈翎有什么不对,他伸手扳着陈翎的肩膀,让他抬头。
“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一定要这样闹脾气吗?”
陈翎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池宿的手一言不发地向外走。
池宿本来想立刻追上去,但想起陈翎在京州是没处可去的,他又转身先回了店里和魏敏婕他们打了招呼再去追陈翎。
池宿匆忙地回来拿东西又提前走,没有一个人露出意外的神情,反而三个人诡异地静默着没有说话。
直到池宿离开好一会,魏敏婕才头疼地长长叹了一口气打破沉默。
“我现在有些后悔把那些照片给你们了。给我照片的李先生,怎么也查不到,谁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高宇哼笑了一声:“管他什么目的,我只知道那些照片是真的。”
夏觉一直没说话,只低着头问:“今天我们做的这些,能让他们分手吗?”
高宇瞥了夏觉一眼,语气带刺:“他那样有了男朋友还出-轨的人,只有你当个宝贝。”
夏觉抬起头,双眼猩红笑着回敬:“你又好到哪去?还不是费尽心思翘兄弟墙角。至少我坦坦荡荡。”
高宇没反驳,坦然地一点头:“对,你坦坦荡荡。但你根本没胆量做绝,刚刚怎么不抓着池宿亲上去?你要真敢,他们说不定今天就分手了。”
“好了!”魏敏婕长长哀叹一声,猛地喝完一杯啤酒。
“我真是受够你们了。也许我应该直接把那些照片发给陈翎,而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策划怎么拆散他们……”
高宇拿起杯子和魏敏婕碰了一下:“姐,从今往后你就当不知道这些事。”
夏觉自饮自酌,和高宇对视了一眼:“希望你有什么蠢招就赶紧使出来,不要只在那动嘴。”
“急什么,这不刚开始?”
——
出租车上他们谁都没说话,陈翎太累了,连吵架都没了力气,脑门抵着车玻璃随着颤动一晃一晃的。
池宿坐在一边低头划拉着手机,偶尔转头看看陈翎。
“明天,明天我带你去吃涮肉好不好?”
池宿用他那一贯带着笑意的声音先开口,他往中间挪了挪,把横在两人中间的包放到另一边。
“这家店的麻酱味道最好,你肯定喜欢,想吃多少肉就吃多少。男朋友买单。”
池宿等了一会,陈翎没有回话,又坐近了一点:“我好想你啊,我们都两个多月没见面了。巡演什么时候结束?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个电影节,你还打算去吗?”
陈翎靠着车窗半转过头看向池宿,车子经过隧道,灯光在池宿的脸上时明时暗。
“池宿,巡演昨天就已经结束了。这件事我跟你讲过不下三遍。”
陈翎说完,池宿就伸手想抱住他。
陈翎却很平静地推开他一点,很认真地看着池宿:“你还记得吧,我说过如果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很辛苦了,就跟我说,我绝不纠缠。”
车子驶出隧道,暗淡的路灯透过车窗照着陈翎的脸庞。
他苍白的脸庞上眼睑鼻尖泛着红,眼圈下疲惫的青色遮掩不住,眼睛又忍不住泛出水光,又是那样一张脸,怎么会不惹人爱怜。
池宿深深出了一口气,伸手抓住陈翎的手,亲了一下:“我明白,我记得的。我不会不要你,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陈翎闭上了眼睛,随口嗯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他等着池宿什么时候主动坦白解释夏觉的事,如果不是太累了,陈翎知道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先质问他。
如果池宿主动坦白,我一定会给他很多很多的吻,陈翎想。
可池宿直到回到租的小房子也还是什么都没说,陈翎越来越不安,忍不住站起来到处看这房子里有没有第三个人的痕迹。
京州的房价高得吓人,这么一小间四十平还有厕所浴室,已经是承担的极限了。
陈翎看见摆满乐谱的小桌上还摆着那个装满贝壳的玻璃罐,突然有些讨厌这样倒处巡察的自己。
里面的贝壳是他和池宿一起捡的,手拉着手一起在海边捡了一整天也不觉得无聊幼稚。
他挑了一个做成项链送给池宿,池宿则做了一串挂件,就挂在陈翎的包上。
陈翎心里冷静平和了很多,池宿端着水杯走过来,低头从背后抱住陈翎,把水杯递了过去。
池宿的中长发散下,发梢挠着陈翎的脖颈,侧头亲吻陈翎的耳朵,双手搭上了陈翎的窄腰,轻轻掐了一下丈量似的。
“瘦了,赶紧回国吧,以后天天带你下馆子吃大餐。”
池宿紧贴着陈翎的后背,说着拉开了他的外套拉链,手指顺着下摆要伸-进去,陈翎伸手抓住了池宿的手腕。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跟我说?”
陈翎的语气很急切,池宿却皱起眉头看着陈翎,垂下眼睛思索似的,然后抬眼:“你今天不想做?”
陈翎猛地推开池宿,刚冷静下的心脏狂跳起来,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无伦次地说:“池宿,我坐了十一个小时的飞机,座位很不舒服我睡不着,然后,然后我来这里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