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陈翎看见池宿起身走到前面一点,后台走上来一个人替代了池宿的鼓手位。
陈翎还没回过神,听见池宿轻声的哼唱,熟悉的曲调让他忍不住笑起来。是他写给自己的《冬日潮汐》。
池宿低头准确在人群里找到陈翎,伸手隔空做了个拍拍头的姿势。
开口就是亲昵温柔的“亲爱的”。
“不要躲在寒冷冬季,快和我融化在潮汐里,让所有暖流围绕着你……”
这首歌现在加了很多改编,陈翎记得第一次听只有咯吱咯吱踩着雪的声音,还有池宿轻轻的哼唱。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陈翎每天都在梦想和家人之间挣扎,他外婆是国际上知名的舞台剧演员,一手推着他走上话剧的路,可他想去演电影。
这件事他和外婆总是达不成一致,外婆觉得他是沉不下心,坐不住冷板凳,尝过一次甜头就飘了。
“陈翎,你以前很听话的,这是怎么了?你也很有天赋,为什么要浪费自己?”
陈翎根本听不下去,外套不穿,围巾帽子也不戴,跑出了家门。
11月的俄罗斯冷得陈翎发抖,他抱着手臂坐在家附近公园的长椅上。
池宿就那么突然出现,什么也没问,只是很兴奋地跟他说自己新写了一首歌。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穿够衣服,没有帽子和围巾,于是他们一圈一圈地边走边跺脚。等池宿唱完,陈翎转头看见池宿冻红的鼻头终于笑了。
“你从英国飞来这里,只是为了唱这首歌给我听吗?”
池宿抓住了陈翎冻得发紫的双手,可他的手也冻僵了,哪里能互相取暖。池宿没有像之前那样说很多漂亮话,突然沉默了,然后说。
“我不知道。陈翎,我不知道。也许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和我去海边,我知道一个地方,有海滩,很温暖……”
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陈翎直接打断他,脱口而出:“我们在一起吧。”
“亲爱的,我们在一起吧。”池宿伸手摸了摸耳麦唱完最后一句,陈翎回过神,笑着举起手里的玫瑰摇了摇。
可能是玫瑰没了精心照顾,陈翎一摇花瓣掉了大半,只剩个草茎还在手心里。
“还拿着做什么?”池宿从他手里抽走光秃秃的草茎,递给他一双筷子。
演出结束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们就近找了家烧烤店吃饭。
一行人都没什么名气,还没什么顾忌。只有陈翎走路上已经碰到几个想合照的,国内他哪里有什么名气,不过是看脸来的。
最后池宿猛地抓住了陈翎的手,半搂着他往前才消停了。
陈翎对国内的食物堪称虔诚的热爱,拿了筷子就开吃。
正吃着夏觉一直滔滔不绝地拉着池宿他们聊一些他们几个才知道的事,时不时挑衅地看他,陈翎此时也没工夫在意。
破国外谁待谁知道,中餐才是世界第一。
魏敏婕一直想给陈翎递话题,陈翎都很少回,实在是因为多说两句少吃几口。
池宿捏着杯子垂头看陈翎,嘴角带着笑,见陈翎吃得很开心但只吃肉,立刻夹了一筷子素炒芹菜给陈翎。
“多少也吃点素菜。”池宿说完就发现陈翎脸沉了,很不高兴地看着他,把他夹的芹菜全都拨开了。
“嫂子最不爱吃芹菜了。”
高宇突然出声,所有人都静了一瞬,连夏觉都没说话。只有高宇一脸理所当然,笑着看陈翎。“是吧,嫂子。”
池宿猛地摔了手里的筷子,筷子弹飞了差点戳到陈翎。池宿脸色阴沉,看向笑着的高宇:“这不是你点的?”
“这不是我爱吃吗?我也没给嫂子夹这个啊?”高宇一脸无辜,好像没读懂池宿生气的点。
魏敏婕看了一眼陈翎,神色莫名,又用手肘戳戳高宇。池宿猛地站起身,陈翎拉了他一下:“别生气,你夹的我就吃。”
池宿却一言不发地往外走,边走边丢下一句:“我去抽根烟。”夏觉立刻放下筷子追过去。
陈翎这时候才转过头看着高宇:“这样说话很不好,我是池宿的男朋友。”
高宇听了反而在笑,撑着下巴看着陈翎:“你怕我这样会让池宿伤心,所以哪怕会被我说你自作多情,也要这么说,是吗?”
魏敏婕本来想插话揭过去,但听完高宇的话一挑眉不多嘴了,只是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他。
陈翎怎么可能不明白高宇在暗示什么,他只是无奈一笑:“这是我和池宿之间的问题,不需要别人帮我这样报复。”
“我爱他,不希望他不开心。”
说完陈翎就起身准备去找池宿,高宇突然对陈翎说。
“那你还确定他只爱你吗?”
陈翎回过头冷下脸警告地看了高宇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异地的这两年,他们之间的确问题越来越多,但无论怎么样,陈翎想和池宿好好的,有问题解决问题。
京州的秋天比英国还冷,一走出去陈翎就打了一个冷颤。
从英国到回国他整整坐了十一个小时,经济舱实在不舒服他也没睡多久,睡一会醒一会反而更累。
一下了飞机又急着赶过来,连时差都没来得及倒,陈翎感觉自己人还在这魂已经飘了。
“池宿?”陈翎没在外边看见他的身影,冷得原地跺了两下往后走,终于看到池宿的身影。
“池宿,要不我们先回……”
陈翎话还没说完,看见夏觉扑进了池宿的怀里,而池宿皱着眉回抱住了夏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