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我敢面对！”李春珊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敢告诉全世界我爱你，你敢吗？你连在微博上转发我们的照片都要犹豫半天！”

“因为我要考虑后果！”苏羽也哭了，“你以为只有你在承受压力吗？你知道每次我妈查手机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每次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们，我都要假装不在乎！李春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努力！”

“可我从来没想过要放弃！”李春珊用力擦掉眼泪，“就算被所有人指指点点，我也从来没后悔过喜欢你。你呢？你敢说从来没想过要放弃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苏羽内心最深的恐惧。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在客厅里回荡。李春珊看着苏羽苍白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午夜时分，苏羽在黑暗中睁开双眼。房间的床第一次显得如此空旷。她伸手探向身侧，触到的只有冰凉的床单。三个小时前，李春珊抱着枕头默默走向客房的背影，此刻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争吵时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她知道自己说了过分的话，但李春珊那句“懦夫”同样让她难以释怀。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更添几分凉意。苏羽蜷缩起身子，小腹的疼痛不知何时已经缓解，但心里的空落却越发明显。她轻轻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向客房。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苏羽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里看——李春珊侧身躺着，背对房门，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似乎已经睡着了。

苏羽在门口站了很久。她知道应该让彼此冷静，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推开房门。地板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声音，她立刻停住脚步，心跳如擂鼓。直到确认李春珊没有动，苏羽这才继续向前，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床垫微微下陷，她紧张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她以为成功瞒天过海时，李春珊突然开口，声音清醒得没有一丝睡意：“你不是说要各自冷静吗？”

苏羽吓了一跳，随即感到一阵委屈：“我……我睡不着。”

“所以就来打扰我睡觉？”李春珊依然背对着她，语气冷淡。

苏羽咬住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怕你睡不习惯。”

“我没事。”李春珊的声音依然疏离。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雨声渐渐大了，敲打着窗户，像极了苏羽此刻纷乱的心跳。

“我……”苏羽终于鼓起勇气，“我道歉。”

李春珊没有回应。

“我不该说你偷懒，不该拿你和我妈比较，更不该质疑你的付出。”苏羽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什么？”李春珊终于转过身，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害怕你受伤，害怕你因为我要独自承受那些恶意的目光。”苏羽的声音带着哽咽，“每次看到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我们，我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是我太懦弱了，对不起……”

李春珊看着她，最后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这个熟悉的动作让苏羽的眼泪瞬间决堤。

“该道歉的是我，”李春珊轻声说，“我不该说你是懦夫。我知道你不是不敢，而是在用你的方式保护我。”

苏羽把脸埋在她胸前，摇了摇头：“你说得对，我确实在逃避。我害怕面对那些非议，害怕让我妈妈发现，更害怕……你会因为承受不了这些压力而离开我。”

“傻瓜，”李春珊吻了吻她的发顶，“我怎么会离开你？我可是说过，就算天上下刀子也不会离开你。”

“可是今天在后厨……”

“今天在后厨，我确实很难过，”李春珊打断她，“但不是因为他们的眼光，而是因为他们让我意识到，这个世界对像我们这样的人有多不友善。我难过的是，你每天都要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苏羽抬起头，在黑暗中寻找她的眼睛：“那你还愿意继续面对吗？”

“当然，”李春珊毫不犹豫地说，“但我答应你，以后会更聪明地面对。不会故意往枪口上撞，但也不会躲躲藏藏。”

苏羽靠回她怀里，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其实今天……我很感动。”

“嗯？”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你的女朋友，”苏羽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虽然方式很傻，但很勇敢。”

李春珊也笑了：“那下次我换个聪明点的方式？”

“不用，”苏羽轻声说，“就这样很好。你就是你，冲动，勇敢，有时候傻乎乎的，但这就是我喜欢的李春珊。”

雨声渐歇，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温柔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那我们以后还吵架吗？”李春珊问。

“吵，”苏羽往她怀里蹭了蹭，“但吵完一定要和好。”

“好，”李春珊收紧手臂，“那现在和好了吗？”

“还没有，”苏羽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你还没为你那句‘懦夫’道歉。”

李春珊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说：“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是懦夫。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敢在那样压抑的环境里坚持做自己，敢接受我的感情，敢和我一起规划未来。你一点都不懦弱。”

这番话说得苏羽心头一暖。她重新靠回李春珊胸前，轻声说：“算你识相。”

“那我们和好了？”

“和好了。”

两人相视而笑，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释然与深情。

“其实，”苏羽突然说，“我今天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我不能永远躲在盒子里。也许……我们可以慢慢来，一起面对这个世界。”

李春珊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真的？”

“嗯，”苏羽点头，“就从明天开始，你下班回来，我们可以一起散步。”

“太好了！”李春珊兴奋地抱紧她，随即又想起什么，“不过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再等等。”

“不用等了，”苏羽轻声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所有的争执与不安都烟消云散，她们在彼此眼中找到了勇气，也找到了继续前行的力量。

“睡吧，”李春珊轻声说，“很晚了。”

苏羽在她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客房的床确实很硬，但有了这个怀抱，哪里都是最安心的归宿。

第二天晚上九点，李春珊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回小区。远远地，她看见路灯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苏羽戴着口罩，正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苏羽！”李春珊快步上前，眼睛亮了起来，“你怎么下来了？”苏羽抬起头，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弯成月牙：“在等你回来。”她自然地牵起李春珊的手，两人并肩往小区里走。夏夜的微风拂面，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戴口罩不热吗？”李春珊轻声问。苏羽的手指微微收紧：“怕被邻居看见，万一告诉我妈……”李春珊了然地点点头，用力回握她的手。

散步到小花园时，李春珊突然说起之前没聊完的话题：“我后来想了很久，如果我们以后要孩子，我生的那个就叫李慕苏，你生的叫苏念李。怎么样？”苏羽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你还在想这个啊？”

“当然！”李春珊认真地说，“而且你看，慕苏是爱慕苏羽，念李是思念李春珊，多好的寓意！”“寓意是很好，”苏羽斟酌着用词，“但你不觉得……有点直白吗？而且‘念李’听起来像‘念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多热爱学习呢。”

李春珊立刻不服气地反驳：“那你说叫什么？总不能随便取个名字吧？这可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我不是这个意思，”苏羽无奈地摇头，“只是觉得可以取得更雅致一些。比如‘李慕苏’可以换成‘李曦’，晨曦的曦；‘苏念李’可以改成‘苏念安’，平安的安。这样的名字更有意境。”

“李曦？苏念安？”李春珊皱起眉头，“听起来像古装剧里的名字，一点都不亲切！”“那也比你那个‘念李’好，”苏羽忍不住提高音量，“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念叨李子呢！”“你！”李春珊气得跺脚，“我取的名字哪有这么差！”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苏羽突然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我们是不是吵得太多了？连给孩子取名字都能吵。”

李春珊也冷静下来，挠了挠头：“好像是有点……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说明我们在认真规划未来啊！”

苏羽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哪有因为给孩子取名字吵架的？别人家都是夫妻吵架，我们倒好，两个女生为了还没影的孩子争得面红耳赤。”

“这说明我们考虑得长远！”李春珊理直气壮地说，随即又软下语气，“不过你说得对，名字可以再斟酌。反正离那一天还早着呢。”

她们在长椅上坐下，苏羽轻轻靠在李春珊肩上。“其实我很开心，”苏羽轻声说，“连吵架都是幸福的，因为这是和你在吵，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在吵。”李春珊搂住她的肩膀，隔着口罩轻轻一吻：“那以后我们多吵吵？”

“一边去！”苏羽嗔怪地推了她一下，眼里却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