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比一个直接的亲吻，更让李春珊觉得珍贵和心痒难耐。她眨了眨眼，忽然伸出舌尖，极其快速而轻微地，在那只冰凉的手心里，舔了一下。

“！”

苏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回手，整个人惊得向后跳了一小步，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春珊，脸颊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你……！她又羞又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春珊得逞地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可爱模样，终于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里面闪烁着狡黠而满足的光：“好吧好吧，”她笑嘻嘻地，故意拉长了语调，像哄小孩一样，“那就……先欠着～等我们的大学霸……慢慢‘适应’～”她特意加重了“适应”两个字，语气里充满了揶揄和宠溺。

苏羽捂着那只仿佛还残留着奇异触感的手，脸红心跳地站在原地，看着李春珊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又是窘迫，又是无奈，心底深处，却悄然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丝丝的涟漪。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旖旎又慌乱的温度。苏羽捂着手，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李春珊那双笑得像月牙一样、盛满了狡黠的眼睛。

李春珊倒是心情大好，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她笑嘻嘻地看着苏羽那副罕见的、手足无措的害羞模样，越看越觉得可爱，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着，痒痒的。

“喂，”她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故意逗她，“大学霸，‘适应’好了没啊？我的手背好像也有点疼，要不要也‘贴贴’？”

苏羽闻言，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后退了一小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脸又“唰”地一下红透了，慌乱地摇头：“你……你别闹了！”

那惊慌失措的模样，惹得李春珊又是一阵低笑，却也没再继续逗她，怕真把人给吓跑了。

笑闹过后，李春珊看着苏羽微微低垂的、泛着粉色的侧脸，看着她紧张得不停蜷缩又松开的手指，心里那片柔软的角落被填得满满的。她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你下午……不用去图书馆‘自习’了？”她刻意加重了“自习”两个字，带着点调侃。

苏羽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轻轻摇头：“今天……不去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跟她说……来图书馆查资料。”这个“她”指的是谁，两人心照不宣。

李春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酸涩和心疼。原来即使是年级第一，即使是看似被允许的交往，也依旧需要小心翼翼地找借口，活在无形的压力之下。

“那你……”李春珊犹豫了一下，“待会儿就要回去了吗？”苏羽看了看窗外依旧阴沉的天色，又看了看李春珊脸上未消的淤青和手背上的针头，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嗯……不能待太久，晚了她会问。”

虽然早已料到答案，但亲耳听到，李春珊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了一下。她不想苏羽为难，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哦……那好吧。那你快回去吧，别……别让她发现。”

苏羽看着她脸上那强装出来的、却依旧难掩失落的笑容，心脏像是被细微的针扎了一下。她站在原地，脚像灌了铅一样，有些挪不动步子。

沉默再次蔓延。过了好一会儿，苏羽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忽然极快极轻地说了一句：“我……我明天再来看你。”

李春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真的？！”

“嗯。”苏羽被她那毫不掩饰的喜悦感染，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抿住，低声补充道，“还是……要找个理由。”

“嗯嗯嗯！”李春珊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驱散窗外的阴霾，“知道知道！就说……还是来图书馆！”她自动帮苏羽把借口都想好了，苏羽看着她那副高兴得快要摇尾巴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那点因为要撒谎而产生的负罪感也减轻了不少。她轻轻“嗯”了一声。

时间差不多了。苏羽知道自己必须走了。她最后看了一眼李春珊，目光在她受伤的地方停留了片刻，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你……要好好休息。”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还有……”“知道啦～”李春珊拖长了语调，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看着她，“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苏羽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转身朝着病房门口走去。脚步依旧很轻，却不再像来时那样沉重。走到门口，她的手握住门把，却停顿了一下。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回过头来。她的脸颊又有些泛红，眼神却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紧张的郑重，看着病床上的李春珊，声音清晰而快速地说道：“李春珊。”

“嗯？”李春珊疑惑地看向她。“下次……”苏羽的耳根红得厉害，声音却努力维持着镇定，“下次如果再遇到那种事……不准再一个人冲上去了。”她的目光紧紧锁着李春珊，里面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和一丝后怕的请求，“要告诉我。”她一字一句地强调，“我们一起想办法，不准再自作主张，听到没有？”

李春珊怔怔地看着门口那个一脸严肃、耳根却红透了的女孩，看着她眼底那抹清晰的担忧，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暖得发胀。她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用力地、重重地点了下头：“知道啦！下次一定拉上你一起跑！”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苏羽想听的，她蹙了下眉，似乎想再说什么。李春珊却抢先笑着朝她挥挥手：“快走啦！再不走‘图书馆’要关门了！”苏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她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病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李春珊脸上的笑容却久久没有散去。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原始得可笑的微信号，指尖轻轻划过苏羽的名字，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快乐的小鸟，扑棱着翅膀，想要飞出来。

虽然还有很多困难，虽然前路似乎依旧不明朗。但是，苏羽说明天还会来。她说“要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这就够了。

李春珊抱着手机，将脸埋进还残留着一点苏羽气息的枕头里，忍不住偷偷地笑了声。

病房门合上的轻响仿佛还萦绕在耳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苏羽身上那点干净的、令人心安的气息。李春珊抱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原始又可爱的微信号，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不久前的疯狂和狼狈。但此刻，心里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幸福感填满，那点疼痛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她慢慢地躺回枕头上，却没有闭上眼睛。目光望着窗外那片依旧灰蒙蒙的天空，思绪却像插上了翅膀，飞向了很远很远、却又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的将来。

她想象着，等她们都再长大一点，考上大学，也许可以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更远、更自由的地方。她们可以租一个小小的房子，不需要很大，但一定要有一个明亮的阳台，可以种很多很多的花，或者……种点小葱也行？苏羽看起来就不像是会照顾花草的人，说不定种点实用的比较好。

她想象着，早上她可以早起一点——虽然她很讨厌早起，但如果是给苏羽做早餐的话……嗯，或许可以试试？虽然她可能只会煎糊掉的鸡蛋和煮过头的面条。苏羽大概会皱着眉头，但还是会默默地吃掉吧？然后无奈地叹口气，自己去厨房重新做一份？想着苏羽系着围裙、一脸认真却又笨手笨脚的样子，李春珊忍不住偷偷笑了。

她想象着，周末的时候，她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不是像以前那样，一个在拼命刷题，一个在对着题目愁眉苦脸。而是一人捧着一本喜欢的书，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看一下午。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来，落在苏羽柔软的发梢上，她会看得特别认真，睫毛低垂，偶尔微微蹙眉，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而自己可能看一会儿就会走神，然后偷偷地、肆无忌惮地看着她好看的侧脸，直到被她发现，然后收到一个带着无奈和一点点纵容的眼神。

她想象着，冬天的时候，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手塞进苏羽的口袋里取暖。苏羽的手总是冰凉的，但口袋里的温度一定很暖和。她们可以一起去看一场电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小心翼翼地牵着手，掌心相贴，渗出一点点紧张的汗，却谁也不想松开。

她甚至想象着，如果……如果有一天，她们的关系可以被更多人知道，可以被坦然接受。她一定要牵着苏羽的手，大大方方地走在那条她们曾经一前一后走过无数次的巷子里，走过学校门口，走过所有曾经投来过异样目光的地方。她要告诉所有人，这个优秀又漂亮的女孩，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李春珊的脸颊有些发烫，心里却涌动着滚烫的勇气和期待。以后……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可能会有很多困难，妈妈的反对，别人的眼光，还有她们之间截然不同的性格和习惯需要磨合……但是，只要想到“以后”这两个字是和苏羽联系在一起的，那些不确定和困难，仿佛就都蒙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变得不再那么令人害怕。

苏羽说明天还会来。她们还有很多的“明天”，可以一点点去实现这些想象。

李春珊抱着这些甜蜜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幻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身上的疼痛似乎还在，嘴角却一直向上弯着，带着对未来无尽的、笨拙又真挚的憧憬。

在这个小小的病床上，仿佛有一个崭新的、充满希望的世界，正在一颗悸动的心脏里，悄然生根，发芽。

窗外，天色依旧阴沉。但她的世界，仿佛已经云开雾散，阳光万丈。因为，她的世界里只要有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