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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拓跋风带着柔嘉回到军营,他一直抱着她。
原本柔嘉还不理解,非想要自己走,可真要自己走时,才发现双腿酸软,那处很疼,扭伤的脚踝也不舒服。
她只得任由拓跋风抱着她,穿过泱泱人海。她一声不吭,被拓跋风放在他的榻上。
银锣第一个冲进来,满是泪痕,“公主,您终于回来了,奴婢以为您…”
“替你们公主洗漱。”
拓跋风交代完之后就匆匆离去。
他其实很忙,能找出一天一夜来给柔嘉,已经是极限。若不是他平日在军中积威甚重,军纪严明,主帅消失一天足以酿成大祸。
“公主,您若再不回来,那帮军爷真要逼死奴婢了。军中本就对您颇有微词,太子殿下又为了寻您消失了一天,您若是听见那些风言风语,千万别放在心上。”
柔嘉笑笑,她其实早就知道军中对她的议论,可她不甚在意,“不就是说我祸水云云,银锣,我们问心无愧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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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拓跋风像是一下子变得急躁起来。
原本不疾不徐的攻势变得猛烈,陈国军队节节败退。
昌隆三十八年夏,北周军队攻占建康城,陈国国灭。
柔嘉随着军队一同进入健康,昔日繁华之处尽数化为断壁残垣,高楼倒塌,精致繁复的建筑在大火中烧毁。
宫中一片哀鸿遍野,能逃走的宫人已经悉数逃走,只剩下仍然在抵抗的数百禁军羽林卫,坚守着昌隆帝的住处。
昌隆帝病得太重了,半个月前就开始昏迷不醒,直到现在也不能醒来,全靠着珍奇药材吊着一口气在。
柔嘉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明明她离开建康,和父皇母后辞别时,父皇都身体尚且硬朗,为何才短短数月过去……
北周军队将宣德殿团团围住,沈齐作为羽林卫统领,率领最后的羽林卫守在门外。
拓跋风冷笑,压根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困兽犹斗。”
“杀。”
“等一下!”
柔嘉突然跑出,只身挡在拓跋风面前,“等一下,拓跋风,能不能…让我进去看一眼父皇和母后。”
她眸中含着泪水,卑微祈求,她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这般心碎的神情。
拓跋风皱眉,冷然道:“柔嘉,让开。”
北周军中出现骚乱,柔嘉在军中风评一向不好,作为一个敌国公主,任凭谁都会怀疑她会有二心。
柔嘉知道,拓跋风也不例外,作为孤身拼杀多年的人,不管他多么纵容柔嘉,也不可能不防着她。若柔嘉乖觉听话,他便赏她,若她真敢背叛,他不会手软。
“拓跋风,我随你一路走来,从未忤逆过你什么。但是今日我求你,让我先进去看看父皇,我求你,给他们留最后一丝体面。”
“李柔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她面带倔强,“但就算我是你的人了,也改变不了我是陈国公主的事实。”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好不好。”她语气软了一下。她已经尽力了,若拓跋风心冷如铁,不答应她的请求,她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父皇母后遭受折辱。
而此时,守在宣德殿门口的沈齐也看见了柔嘉,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看着公主如此卑微地求着那个男人,他心如刀绞。
可当他真正看清楚拓跋风的那张脸时,心中才叫真正的五味杂陈。
为何…又是这张脸?
“嘉儿。”他道。
柔嘉兀地转身。
沈齐道:“嘉儿一别许久,你我院中的杏花早已谢完了。”
拓跋风闻言皱眉,忍不住嗤笑,“你我…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