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来，柔嘉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梦见纪风坠崖那晚，雨水和血水淌了满地，她一次又一次地跪坐在悬崖边，深深的无力将她笼罩，她看着纪风坠落悬崖。

可这一次，她梦见的不是纪风的脸，而是拓跋风。那恣意明媚的少年样貌被拓跋风的脸取代，邪肆睥睨的目光如墨色浓黑，眉间有一刀明显的疤，耳边流苏轻晃。

“拓跋风！”

柔嘉跪在悬崖边，伸手去够下坠的拓跋风，随即猛烈的失重感传来，她被拓跋风拽着，一起掉下那万丈悬崖。

“拓跋风!”

她大喊一声，终于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满是冷汗，她气喘连连，尚没有从方才的害怕中反应过来。

却见梦中人支着头侧身躺在自己旁边，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眸中含着淡淡的笑，“梦见我什么了？这么着急。”

柔嘉抱着被子，往后瑟缩一下，旋即发现自己只穿了一身轻薄的春衫。她猛然想起来昨日的情形，瞬间涨红了脸。

拓跋风也看出她想起来了，见她羞赧的样子，他仰倒在榻上，闷闷地笑。

柔嘉被他一笑，更加不好意思，恨不得从他面前消失。

“这里是…”她此时才注意到自己身处的环境，这个竹屋…好熟悉。

当年纪风在苍梧山搭建的竹屋，在大火中付之一炬，烧得渣渣都不剩，怎么现在突然冒出来一座竹屋，还似乎比从前那个更加精致大气。

拓跋风道：“我看此处风景宜人，于是命人在这搭建的，本来还找不到机会来住。”

结果昨日柔嘉晕厥睡去，拓跋风不忍她上马颠簸，于是带她来了这。

“你…真的仅仅是觉得这里风景宜人吗？”柔嘉呆呆问。

“什么意思？”

“没什么…”柔嘉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又提起了纪风，为了不惹怒拓跋风，她立马住嘴。

两人又对峙许久，拓跋风的目光炽热又强势，总盯得柔嘉承受不住。

她支支吾吾道：“我…想要穿衣。”

“你穿啊。”

“我…你先出去。”

虽然两人已经行了床笫之欢，但她实在做不到在拓跋风面前更衣。

拓跋风哪是会乖乖出去的人，他依旧不动，直勾勾盯着她，“昨日你身上哪寸我没摸过，今日才想起来羞了？”

“昨日那是…”她眼神飘向别处，昨日自己的确也并非完全抗拒，今日再要矜持，显得有些好笑了。

“那是什么？”

拓跋风一把抓住她手腕，将她抵在榻上，他的脸几乎要贴上她。柔嘉下意识闭眼，本以为他会吻她，结果那吻迟迟不落下来，她睁眼再看时又见到拓跋风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的脸红的厉害，腿曲起，膝盖重重顶了一下他的腿根。

“嘶…”拓跋风皱眉，“你，恩将仇报啊。”

他说完去吻柔嘉，轻轻咬了她一下以示惩戒。他撩开她面颊的发丝，别到耳后，看着那双清水泠泠的眸，“昨日卿卿满口心悦于我，今日便翻脸不认人。”语调略带哀伤。

柔嘉疑惑了，“我何时说过？”

“真不承认了啊。”拓跋风笑道。“那不如我替你回忆一下。”

他吻着吻着，柔嘉昨晚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徘徊在生与死之间，上方，拓跋风满目柔情，那眉间的疤痕消散了全然的戾气，只余下眼尾的薄红。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拓跋风的爱。原来他这种冷酷残忍的人物，还会有这般温柔的模样，他的温柔一点也不单薄，反而浓烈炽热，如春日袭来的汩汩暖流。

“你爱我吗？”他问。

柔嘉朦朦胧胧听不清楚，于是他猛然用力，惹得柔嘉失桎出声。

“嗯…”

脑海中闪现昨日的画面，她就是在这种情形下，一次又一次应答了他的提问。一直到后来，她已然完全失了理智，不管拓跋风说什么，她都全然答应。

恍然间的理智回笼之时，柔嘉问过他，那个藏在她心中许久的问题：

“为何是我？”

拓跋风道：“没有为什么，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是我的。”

柔嘉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拓跋风，但至少在这生死之间的现在，她应当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