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雪千重,万物安然。
拓跋风一个晚上没有回来,柔嘉昨日白天就没见他,没想到第二天也没见他。
柔嘉的住处就在拓跋风的旁边,她独自在屋内看医书,心神总是飘到外面,拓跋风若是回来,她肯定能知道。
时至中午,拓跋风敲了敲柔嘉的房门,她一打开门,便见他一身血腥气。玄色衣袍浸满血迹,他眉目间有些疲惫,见到柔嘉他微微一笑,道:“来。”
柔嘉皱着眉,实在没忍住,背过身干呕。
“太娇气。”他嗤道,“不是我的血。”
柔嘉替他换下血衣,又为他将那些旧伤换了药,她安安静静地做着事,对拓跋风的一切都毫不过问。
雪停了,不知何时外面晴光大好,拓跋风坐在床边的软榻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一只耳边的藏蓝色流苏耳坠轻晃,琉璃在阳光下折射出七色光彩。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里衣,胸口纱布缠绕,衣襟敞开着,露出肌肉紧实的胸膛。
他似乎从不顾及柔嘉的存在,也不在乎所谓男女大防。他对柔嘉的态度并不算好,但也不差,至少除了初见,他再也没有对她动过手脚。比之他在外面残忍嗜杀的名声,他对柔嘉甚至还...有点温柔。
“小公主,上药这么熟练,你哪学的医术?”
久违的称谓,让柔嘉做事的手一顿,她转过身,看向窗口处拓跋风的位置。
恍惚的心神在看清他眉间的那道疤痕时,突然镇静,她朝着拓跋风淡淡一笑:“平日喜欢看些医书。”
“看你包扎伤口如此熟练,但医术似乎并不高明,不然自己都病成这样了,怎么不给自己看看?”
柔嘉低头,“我的病向来如此,只好静养,不能根治。”
“我看还是你整日郁郁寡欢,才把自己气病了。你多笑笑,多吃两碗饭,病肯定就好了。”他懒懒地靠着软垫,瞧着窗外景色,说着些大言不惭的话。他哪里懂治病,不懂却还喜欢胡说八道。
柔嘉走过去,递给他一块热水烫过的帕子,他随手接过,擦擦手,丢到一旁。
“这么多天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柔嘉问。
拓跋风挑眉看她一眼,“哦?这叫信任吗?”他无所谓地笑笑:“只是谅你也不敢杀我。若是我死了,你这个娇滴滴的陈国公主,能活着走出群狼环伺的长安城?”
柔嘉摇摇头,“不能。”
“算你识相。”
“你...平日吃得清淡些,不然伤口好得慢,容易化脓。”
“知道了。”拓跋风偏头撇她一眼:“关心我?”
柔嘉不答,敛目小心翼翼开口道:“殿下...三年前,你在哪?”
拓跋风皱眉,“我的经历全长安城谁人不知?三年前,自然是在皇宫里。”
“没什么。”柔嘉浅笑一下。她自知失言,却还是想问问拓跋风,三年前真的没有去过陈国吗?他真的不是纪风吗?
这些天过去,她还是不太敢看他,不是怕他,而是一看见他这张脸,就会想起死去的纪风。世上为何会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这两个人还都被她遇见了。
拓跋风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他勾唇一笑,眸中满是轻蔑。伸手一拉,便轻而易举地将柔嘉拉至自己身前。
柔嘉艰难地撑在软榻上,可拓跋风的手死死握着她,另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
他压眉,眉目间满是危险的气息,如即将磅礴而至的山雨,柔嘉蹙着眉看他,满眼都写了抗拒。
“还觉得我是你那死去的情郎?不是第一次见面就跟你说过,我不是吗?”
“刚刚你站在那边,看向我时,想到的是谁?”
他亲眼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期冀,在看清他时又重新归于黯淡。
这么不想看见他吗?他似乎...对她还挺不错的呢。
两人离得如此之近,早已经越过了男女之间相处的正常距离,气息交缠,眼光炽热,拓跋风还衣衫不整。他的手抚过她细嫩的手背,臂膀,肩头,脖颈,随后是脸颊。
柔嘉身上泛起一阵战栗和酥麻,她动弹不得,惊惧地发现,这个拓跋风是不是在轻薄她?
“你要做什么?”她道。
“别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
他不容置疑地吻上她,细细密密的吻霎那间犹如暴风骤雨,将要把柔嘉吞没。
她挣扎着,强撑着,企图在他面前保持一点理智,下一刻却又会被他拉入雨中,强迫她沉溺。
和预想的不一样,拓跋风意外地温柔,如有一只勾引人沉沦的手,不断牵引着柔嘉,刻意地,挑拨起她尚存的情欲。
柔嘉的眼眶红了,泪水一串串掉下来,她面红如桃花,唇色鲜艳,哭泣让美人愈发我见犹怜。
她早已经不是三年前懵懵懂懂的女郎,不懂情欲,只会由着被纪风骗。她此刻分外明白,接吻,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占有,而她,即将要溺死在这种撩拨之中。
拓跋风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不停的吻着她,连舌尖都在引人犯罪。
“唔…拓跋风…”
她无力地捶打他胸口,整个人已经化作那无根的漂萍,无骨般柔软地挂在拓跋风身上。
拓跋风顺势将她往前一提,瞬时间天旋地转,她被拓跋风压在软垫上。
他停留在柔嘉上方三寸,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你并非全然抗拒我。”他道。
“方才脸红心跳时,你想到的还是我还是他?”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