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臣救驾来迟!”沈齐带着几个官兵走上前。
柔嘉万分警觉,将纪风挡在身后,“沈大人,你也是来杀我们的?”
“非也。臣是来救公主回宫。”
柔嘉看向自己身后的纪风,见纪风对她微微点头。
“柔嘉,跟他回去。”
“我不要。我走了之后你怎么办?”她坚强地挡在纪风和官兵之间,虽然身子骨柔弱,意志却异常坚定。风雨中她衣袍猎猎,浑身因为寒冷而不断颤抖着,目光依旧坚定得犹如炬火。
纪风报以安抚一笑:“乖,你现在没有危险了,跟他们回去,我自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纪风,身后就是万丈悬崖,官兵们不可能放过你,若是我走了,你到底要怎么逃?”
此时沈齐撑伞上前,他让官兵留在原地,独自上前与柔嘉交涉:“公主殿下,您被歹人挟持,陛下和皇后娘娘皆万分担忧,官兵在草原和苍梧山上寻了三天三夜,陛下更是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将您找回。此人居心叵测,正是杀害太子的真凶,您切莫不可被蒙蔽。”
柔嘉听见父皇母后如此担忧她,顿时鼻子一酸。
“我...”
她扭头看向纪风,“纪风,我真的做错了吗?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就该乖乖和他们回去?”
“傻公主。”纪风笑着摇头,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轻声安抚道:“往日我对你说的混账话太多了,今日就不说了。按理说,我现在应该让你恨我,但我做不到,我没什么好怕的,但就怕你恨我。”
他走出来,反将柔嘉挡在身后,对沈齐微微点头:“是我蒙骗了柔嘉公主,将她挟持来此,从头至尾都是我在强迫她。太子也的确是我杀的,此事柔嘉公主先前并不知情。
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求苟活,惟愿公主安然无恙,以赎己罪过。”
“纪风,他们会杀了你...”
柔嘉目瞪口呆地听完纪风的话,他这是想保全她的名声,将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纪风...”柔嘉哭得泣不成声,“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她越想越生气,四肢百骸透出深深的无力感,她本以为自己是公主,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以保护好他。她想过让纪风放弃杀手的生活,她可以替他安排一切,保他一世安乐无忧。
但如今她方知道,她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弱小,她保护不了任何人,包括她自己。公主,别人尊敬她时她才是公主,别人想杀她时,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纪风,你为什么要杀了太子哥哥...你杀掉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太子哥哥?你知道你被抓住肯定会死吗?”
她情绪激动,哭喊着质问纪风。
纪风背对着柔嘉,沉默得将要化作一尊石像。
“我最不愿你恨我,可当我决定接下任务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他满脸苦涩,回头盯着柔嘉哭红的泪眼,令人心疼的一双眼,他真想替她擦擦眼泪。
“或许我不该承认自己对你的喜欢,或许我不该招惹你,但我不后悔。”他对柔嘉笑笑。
纪风总喜欢笑,柔嘉见他的第一面,他就在笑,哪怕是受伤流血,他也总是笑着,仿佛万事万物在他眼中都不算什么,一笑皆可泯之。柔嘉见过他太多笑,开心的笑,苦涩的笑,安抚的笑,讥讽的笑,温柔的笑......
柔嘉至今还记得,初见他时,他面色苍白,却一双笑眼,星星一样的眼睛,深邃又好看,灿烂得如同春日晴光照耀的桃花。
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他本该自由自在,怎么一碰见她,就和她一起变成了皇宫中的囚徒。
另一边,沈齐焦急万分,对柔嘉喊道:“公主殿下,此人过于危险,您快过来!”
沈齐不顾自身安危,冲着这边就走过来。
然而,就在远处的竹林隐秘处,一个鲜血淋漓的身影悄悄躲藏着,胸前插着纪风的佩剑,正是谢汇。
谢汇天生心脏偏右,纪风的剑没能将他杀死,他躲过一劫,从尸堆里爬出来,随手捡了把弓箭就冲到悬崖边。
柔嘉见沈齐走过来,问:“沈大人,你告诉我,若是我走了,你们会如何处置纪风?”
沈齐脸色复杂,斟酌道:“陛下有令,若是抓住歹人,须带回审问,若是反抗,就地格杀。”
柔嘉浑身一凛,‘就地格杀’四个字在心中回荡,她几乎用着乞求的语气对沈齐道:“沈大人...”
“柔嘉!”纪风打断她,“不必替我求情。”
柔嘉打着哭嗝,她心里很乱很乱,她短短十六年的人生,几乎没有处理过如此复杂的事情,她求道:“沈大人,纪风不会反抗的,我们这就跟你回去,若是纪风能说出幕后主使,他有没有活着的可能?”
沈齐当然知道没有,可他还是不忍道:“一切处置由陛下裁决,但若能说出主谋,或可戴罪立功。”
她像是抓住一线希望,满怀期望地看向纪风。
纪风也点头。
沈齐走到柔嘉面前,将伞递给柔嘉。
然而就在此时,一支箭矢划破雨幕,急速飞来,裹挟着谢汇全部的恨意的力量,只求一击毙命。
他的目标不是纪风,而是柔嘉。
纪风极度警觉,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了箭矢位置,他一个旋身抱住柔嘉,用自己的后背生生挨了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