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年身穿黑衣,风尘仆仆,突然出现在柔嘉营帐中。
等不及柔嘉反应,下一刻,他的长剑就抵上她的脖颈。
“嘘,小公主,别出声,再帮我最后一次。”
柔嘉感受到那抵着她的长剑异常冰冷,纪风不再似从前懒散模样,他满身杀气,精神警觉,还有股浓重的血腥气。
“纪风...你...”
“小公主,我也是逼不得已,你不是很喜欢出去玩吗,我这就带你出去。”
他微微一笑,带着柔嘉出营帐。
柔嘉定睛一看,才知道自己的营帐早已经暗中被团团围住,带头的那个人正是沈齐。数百支火把在黑夜中连成一片,犹如一条火龙。包围圈中间,纪风挟持着柔嘉,其他人都不敢上前。
沈齐怒道:“放开公主!”
纪风笑对,挑衅地盯着沈齐,毫无一点束手就擒的意思,他故意将剑往柔嘉脖子上靠了靠,划出了一道血痕。
“都退后。”
沈齐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柔嘉出意外,对众人喊道:“公主不能再有闪失,先退后。”
纪风讥讽:“说什么少年英才,羽林军统领,我看不过如此。”
说着,他迅速收剑,将剑插入身侧剑鞘当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揽着柔嘉的腰借力飞上营帐顶部,用轻功消失在漆黑夜幕之中。
二人骑上了纪风早就准备好的马,马儿在无垠的草场上奔跑,一直跑,仿佛永远都跑不到尽头。
那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风呼啸过耳畔,天上下起朦胧细雨。月影朦朦,星光黯淡,草场上开始起雾。越往深处走,草越茂盛,越是荒无人烟。
柔嘉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她身子骨柔弱,如今受了惊吓,又颠簸了一整晚,逐渐要支撑不住了。
纪风也察觉到她越来越沉重的脑袋,渐渐慢下马速,“想睡就睡一会吧,我们慢慢走一会。”
柔嘉闻言闭上眼睛,不一会就浅浅睡着了。
——
等她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竹屋内,床榻也是竹子做的,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被褥,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浑身酸软无力,估计要好几日才能缓过来。
“你醒了。”纪风恰好回来,手里还抓着只野鸡。
柔嘉揉揉眼睛,看清了周围的环境,现在的她才开始回忆昨日发生的一切,就如同梦一般。
纪风突然出现,挟持她,随后他们竟然摆脱了追兵,来到了这座山上的竹屋当中。她不愿意嫁给沈齐时,不是没有想过,纪风能带她离开,可是现在她早已经死心,为何纪风又要突然出现。
他们不是已经分道扬镳了吗?他们不是说好再也不见的吗?
“你...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
她话一出口,最先愣住的竟然是纪风,他脸上露出一个难得一见的苦笑:“我说你怎么这么听话,原来是还不知道啊。”
“嗯?”柔嘉更迷糊了,“不知道什么?”
“没什么。”
纪风装作无事,抓着鸡把鸡扔进门外的栅栏里,人又重新走进来,“你要难受就再睡一会,我去做饭。那边的木箱子里有铜盆和帕子,院子里有井水。”
“纪风,这里是...你家吗?”
“不算是,我只是暂时在这住过一段时间。”
纪风出去,柔嘉独自坐在床上,悄悄抓紧了被子。
他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带她到自己的家来,为什么显得好像...要带她逃婚的样子。这叫她怎么能不多想?
门外,纪风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始终没有动作,他又露出苦笑。小公主至今还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真是傻得可怕,若是知道他杀掉了太子,估计要恨死他了吧。
把柔嘉带来实属无奈。
他原本只是想靠着挟持柔嘉,好自己逃出去,按计划,两人上马之后不远,他就可以把柔嘉抛下,自己独自扬长而去,从此天高海阔,没有人能再束缚他。
可是昨日马上,他心乱如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没有抛下柔嘉,而是带着她越跑越远,一直跑到了荒无人烟的草场深处。若是那草场深处再抛下柔嘉,她指不定会遇见什么危险。
于是最后百般权衡,他将她带回了自己在苍梧山上建造的竹屋。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办,纪风还没有想好,但他不可能带着这个小公主浪迹天涯,这太疯狂,江湖世界远没有小公主想得这么简单,她受不了夏热冬寒,剑影刀光,她是天生养在仙台上的花朵,江湖的风雨只会让她枯萎。
就在失神之际,纪风的腰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柔嘉的声音闷闷传来:“纪风,你为什么来找我?为什么带我离开?”
“纪风,我本来已经放弃了,我已经认命了,我打算和沈齐好好相处,下定决心要将你忘记,可是...你为什么又回来?”
“纪风,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她落泪。